“姑娘,上京传来消息,说陛下有旨,将于中元节率群臣前来邺京祖陵,祭祀求嗣。”
金缕看霍湘已经练完刀术,满头大汗坐在廊下,便捞起湿帕子,坐过去给她擦汗,一边擦一边禀告今天新得的消息。
霍湘有点忿忿的吐出一口气,之前针灸服药时秦老大夫非要她暂停练刀术。
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她就停了一个多月而已,如今也重新恢复练习了大半个月,可还是没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别的不说,她之前练完刀是会喘,但绝不会喘的这么厉害,居然一时间都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
“什么?”
缓过气之后,霍湘让金缕从头重新说。
金缕给霍湘擦完汗,又拿了氅衣将人包的严严实实,这才重新禀告:“……据说两个月前,陛下就下了旨意,但内阁再三劝谏阻拦陛下,这还是陛下大发雷霆,在朝会上把内阁大臣们挨个呲了一顿,事情才顺利敲定的。”
说完,金缕颇为感叹的冲着霍湘挑了挑眉梢,意思再明显不过,原来陛下也没法儿一言九鼎啊,回老家祭祖而已,居然要跟朝臣折腾两个多月才能定下来。
霍湘披着氅衣,慢慢走动拉伸着肌理,她心想,仁君嘛,一言一行自然是要受到重臣掣肘的,更何况还是一个病弱多年且无嗣的仁君呢。
要不是看陛下是个仁君,她日后作为出嫁女,哪怕父亲谋逆也能够按律不受牵连,而母亲作为妻子去首告丈夫谋逆更是能获得嘉奖而非惩处,她这些年又何必战战兢兢,绞尽脑汁的去想要挣出一条生路来呢。
若是如前朝那样,出嫁女也要连坐,或者妻子揭发丈夫谋逆,会以“乱人伦”入罪处死,霍湘早就在发现父亲意图谋逆、且要将她和母亲作为牺牲品的时候,就直接去告发他谋逆了。
左右都是死,她肯定要带着罪魁祸首同归于尽,方才解恨!
“还望天子先祖在天之灵保佑当今陛下,保佑他得偿所愿,早获麟儿!”
霍湘双手合十,虔诚地念念有词。
她是真心希望当今陛下有个孩子,若是有了太子,社稷有了继承人,想来他爹要谋反也得顾忌一二。哪怕他学曹丞相那样,挟幼帝以自立,也比光明正大举反旗要来得更好吧?
起码不至于坑死武安侯府上上下下百多仆从的性命。
“行了,有姑娘这一片赤诚忠心,陛下定会得偿所愿,子嗣丰茂的。”金缕赶忙拉着霍湘往浴房走。
虽然如今已是夏天,可姑娘之前刚病了那么一场,光针灸喝药都折腾了一个来月,金缕可不想再让姑娘有点什么病痛了。
“金缕,如今我跟上官宴关系还算亲近,但总是隔着些什么。就是那种不温不火,比世交兄妹亲近一点的亲密友人,没有丝毫话本子上写的那种,男女暧昧情愫啊。”
霍湘坐在浴桶里,任由金缕在她身上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轻叹一声,道:“我总觉得,要是再照这么下去,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会告诉我他相中了谁家小姐,请我去帮他探探口风,若是成了事他还给我一份谢媒钱呢。”
金缕也觉得上官宴此人有些讨厌,让她想起某个一直对她好但又三番五次拒绝她的人。
幸好,吸取了她的教训,姑娘没有早早对上官宴表明心意,虽然关系不温不火,但好歹没有收到拒绝嘛。
她想了想,说:“姑娘的意思是?”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开启下一步计划了呢?”
金缕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跟姑娘苦心钻研过那老厚一摞话本子,肯定的点了点头:“是时候了,姑娘。”
“好!”
霍湘对着金缕做了几个最近练习出来的表情,眼神要像钩子一样不着痕迹的给出去,但神色不能轻浮甚至还得冷淡一些,唇角要有一抹神秘的似笑非笑,一定要对面的人产生自己仿佛是被勾引,又仿佛是被嫌弃的感觉来。
“怎么样?”
“姑娘悟性奇佳!”
面对霍湘好似一副落枕了还要强撑着上工的模样,金缕捂着后槽牙,大吹法螺。
然后她再三告诫霍湘:“姑娘,此乃杀手锏,不到绝境不可使用!只要姑娘你做好咱们计划里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就一定能打破你与上官公子如今感情温吞,进展缓慢的僵局!”
“既如此,那今天就不去寻上官宴了吧。”
霍湘决定,既然要若即若离忽冷忽热,那就从今天先离先冷吧。
正好今天是女学的休沐日,且让她享用一日夏风吧。
她惬意地躺在竹椅上,竹椅嘎吱嘎吱的摇晃着,檐下的铜铃在夏风的抚摸下叮当作响,头顶一片绿汪汪的爬藤挡住了刺目的阳光,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身上。
好一副夏日春睡图。
“张小姐,张小姐,你慢着点。”
“霍湘呢?哎呀,你动作快些行不行,怎么这么磨蹭呢,我找霍湘有急事。”
霍湘刚酝酿出来的睡意,一下子就惊飞了,她无奈的起身,摇着团扇迎了上去。
来人是张灵鹿。
缘分这东西说来真是有趣,她拒绝了宣威侯府的婚事,得罪了张壑,却反而跟张壑的四堂妹张灵鹿关系越来越好,如今完全称得上是贴心好朋友了。
“霍湘!”
张灵鹿气势汹汹的冲进院子里,满脸激动的想要跟霍湘说什么,看到霍湘发髻散乱,通身没有任何首饰,脸上脂粉未施,身上只穿着透气轻薄的半旧衫裙,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模样,她就被噎得只咳嗽。
“哎呀,你性子怎么总是这么急。”霍湘赶忙上前给张灵鹿拍背,一边拍一边扶着人往屋里走,“霞光,别泡热茶了,喝着汗津津的,你去把苔痕煮好的凉茶温一壶送来。”
张灵鹿刚止了咳嗽,就连连摆手,“不是我着急,是事情着急。哎呀,你这个样子,金缕快来,给你家姑娘梳妆更衣,我要带她出门见人,你把她往最漂亮了打扮!”
金缕心知张灵鹿只是脾气急躁,却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想来是真有急事。她赶忙指挥小丫鬟们把熏好的衣裳拿出来,又安排人跟她一起给霍湘梳妆。
霍湘坐在妆台前,有些云山雾罩的问:“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呀,忙忙乱乱的,我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张灵鹿是个长得格外钟灵毓秀的姑娘,她气哼哼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把霍湘的团扇甩得哗啦啦响。
她问:“你在上京肯定认识昭华郡主吧?你们熟悉吗?关系如何?”
听到昭华郡主四个字,霍湘仿佛被什么给打了一拳似的,一时没忍住,露出了些许痛苦狼狈的神色。
昭华郡主,沈折月,晋国大长公主独女。
曾经与霍湘是亲密无间的挚友。
直到十三岁的霍湘与密友分享秘密时告知对方,自己对隔壁吏部尚书长孙卫九如一见钟情,非君不嫁。
霍湘至今都清楚记得,当时听到她的话后,沈折月陡然变得无比惊诧随之又逐渐凶恶甚至是略带恨意的眼神。
那时候,沈折月刚刚因病烧坏了嗓子,说话声音都变得低沉沙哑:“你说你对卫九如,一见钟情?非君不嫁?”
她很生气的捏着霍湘的手,一寸一寸细细摩挲过去,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是霍湘从未见过的凶恶,充满了攻击性。
沈折月一只手与霍湘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一只手按在霍湘后颈处,把霍湘的脑袋按下来,额头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间,四目相对。
她哑声道:“霍湘,霍满满,我劝你说话要过脑子,现在告诉我,你对卫九如,怎么着?”
霍湘本来高高兴兴给密友分享自己的少女心事,哪怕这心事里藏着谁也不能说的算计,但她也确实对卫九如有好感,而且这件事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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