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宴几乎是逃一般离开车厢,就像是逃离一场潮热的梦境。
直到下车后,被春日的冷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湿了一大片,中衣的布料冰凉黏腻的贴在他背心的皮肤上,激得身上皮肤密密麻麻起了粟。
站在车厢外,他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将那股子在胸腹中缭绕的燥热,顺着这口气呼出体外。
这种前所未有的狼狈,让上官宴心中生出些许挫败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出这个允许霍湘接近,探查清楚她的目的算计的决定,是不是根本就是个错误。
霍湘没有给上官宴反悔的余地,她高高兴兴的钻出马车,把跟在身后的苔痕给按了回去,又给驾车的怀砚使了个眼色不许他靠近,然后冲着上官宴伸出了手。
“晏哥,扶我一下。”
上官宴看了一眼扭过头装死的怀砚,还有在车厢里不出来的苔痕。目光落在了霍湘那写满了理直气壮的脸上。
他慢慢伸出手,动作沉稳的扶着霍湘跳下车。
“这里便是我家了。”
霍湘早知上官宴家甚贫。
为此,她还早早盘点了自己那格外丰厚的嫁妆,并且认为这一点正好能够帮助她拿下上官宴。毕竟她可是身怀巨富愿意下嫁之人,难道还不能体现她对上官宴的一片心意,从而打动对方吗?
如果说之前裙子一事,让她开始对于上官宴家甚贫一事有了清晰的认知。
那么,此刻站在静恪郡公府邸门口,看着破旧掉漆的门匾,门钉脱落也未曾补上的大门,长满了瓦松的屋檐,霍湘才切实体会到,家甚贫具体到现实里,是什么模样。
她听着许久未开的公府正门开启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心里已经开始计算,等她嫁进来之后,要将郡公府邸修缮起来,大约要耗费多少银钱。唔,这次回邺京前,给霍家老宅修缮维护的那班子人就不错,到时候可以雇他们来这边再做一次。
上官宴看着许久未曾打开的正门,再看看身侧神情恍惚的少女,心中微微嗤笑,不是想要接近他算计他勾引他么,怎得看他家贫至此,就打起退堂鼓了么?
“湘妹,在想什么?”
“嫁妆。”
“?”
“我,我的意思是……”
霍湘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得了的东西,一想到这人那么强的自尊心,还有那么那么高的君子道德感,若是知道她打算拿嫁妆来诱惑他,拿嫁妆补贴他家让他欠她越来越多的人情,那他们就没有以后可言了!
在上官宴疑惑的视线里,她心思转的飞快,“我的意思是说,这样的宅院清雅秀美,一看就是江南特有的风格,很得我心。我打算给自己的嫁妆里也置办这么一处江南宅院。”
又在说谎。
看着此人说起谎来驾轻就熟的模样,上官宴只觉得有人扯开他的后衣领,往里面撒了一把碎头发茬,那种钻进肉里的若隐若现的麻痒刺痛,真的是非常撩拨人心底的怒火和凶戾。
他真的很想拆穿她的谎言,抓住她的马脚,击溃她的防御,逼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可上官宴只是眼神淡淡的扫过霍湘,嘴里说的是这种宅院若是建在上京城,怕是不太合适。
“江南冬季湿润温暖,上京冬季干燥寒冷,这种宅子若是要建在上京,必须要大改,否则住进去只会冬冷夏热,让人格外不适。”
“多谢晏哥提醒我,要不然我心血来潮乱来,只会损失了银钱还得不到好东西。”
霍湘随着上官宴往里走,心里不敢再胡思乱想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说错话,圆起来太费劲不说,万一圆不回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她夸了上官宴两句,赶忙把话题往安全的地方带,“我来得突然,也未曾事先递拜帖,不知郡公可否在家,可否容我去拜见一下郡公大人。”
拜见郡公大人?
上官宴几乎要笑出来,这邺京城上下就连叫花子都知道,静恪郡公是个泡在酒缸里的酒疯子。除了去花楼,就是饮酒,或者去花楼里饮酒,是个能拿女儿救命钱去买酒的绝世烂人。
这样的人,武安侯家的大小姐要前去拜见?
啊,去拜见一下也好。
也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湘妹要拜见家父,我本不该阻拦,可是,家父他……酷爱饮酒,若是见了面他有失礼之处,吓到了湘妹,可就不好了。”
这话说的,霍湘都迷茫了,那你到底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
不去的话,这失礼之人是不是就成了我了?
那还是去吧。
“晏哥此言差矣,我父亲一介武人,生平最爱饮酒,这算不得什么。既然上门拜访,怎可不拜见一家之主,还请晏哥带我过去,拜见郡公大人吧。”
“既如此,那你随我来。”
霍湘跟着上官宴,在这座死寂的大宅院中穿行。
若说外面看着是败落,那这宅院里面就是荒凉了。偌大的宅子,居然没有碰见一个下人。
雕梁画栋的游廊早已斑驳积灰,阴暗的角落里挂满了蛛网。从游廊里朝外看,遍地野草丛生,高一撮矮一撮,假山上爬满了苔藓,下面的池子里半干不干露出许多早已枯萎的残荷。这样的景致,润色了又润色,大概能称得上一句野趣吧?
不行,野趣不了一点!
霍湘看着有猫儿突然窜出来,在廊下逮住一只老鼠,得意洋洋地叼到假山上面去,用防备的眼神瞪着他们一行人时,她咽了咽喉咙,决定还是用荒凉来形容比较合适。
“吓到了?”
上官宴的声音明明低沉温润格外悦耳,可在这过分空旷的宅院里,霍湘居然从中听出了几分阴郁来。
她看了看正当空的太阳,往上官宴身边凑了凑,甚至犹觉不足,上手抓住了他的袖角。
“有一点,太安静了,我有点不习惯。”
上官宴顿了一下,任由霍湘抓着他,“对不住,家业败落,养不起许多仆从,屋舍太大便无人时常打理,空荡荡的有些阴森。”
霍湘觉得可能是之前因为裙子,逼得上官宴自曝其短向她袒露了窘迫的家境,所以此刻说起自己家贫一事,他居然显得颇为坦荡。
这是好事。毕竟她是真的没有穷过,哪怕尽力去理解也只是隔靴搔痒,浮皮潦草得很,很容易一不小心又在金钱家境方面戳到对方痛处。若上官宴能较为坦荡的在她面前提起这些,那她以后在这方面伤害他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没事,人多了反而闹慌慌的,每天断不过来的官司。这多好啊,安静宁谧,身处其中让人的心都不由静下来了。”
霍湘自觉和上官宴更亲密了一点,立刻就不觉得这地方吓人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偷偷和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