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我们又有新发现!”
易游涵率先扬着手站了起来,他刚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赶忙双手撑住膝盖,快速弯下了腰。
“哎呀,起急了,好晕好晕,仟孟、敏敏,快快,扶我一把。”
尹仟孟见他这副要倒不倒的模样,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起身,单手搭上易游涵的肩膀,攥着他肩上的衣物轻松将人提起了身,顺势放在了一旁的竹椅上。
易游涵坐稳了,这下也不再怕天旋地转,他扶着头,左右摇了摇,重重眨了下眼睛,眼前那片金星这才散了个干净。
他扶着脑袋的手又一次举了起来,脸上一副欣喜之色,“大师兄,白焱师兄,我和仟孟今日发现,这村子里的旱灾,恐怕与那邪祟无关!”
“当真?”听闻他这话,陈和眼神跟着一亮,他朝三人方向快速走了几步,朝尹仟孟投去一个确认的目光。
尹仟孟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
易游涵顺着陈和的视线也看了眼尹仟孟,他自知仟孟远比自己靠谱得多,大师兄向她再一次确认实属人之常情。
他也不往心里去,乐呵呵地站起了身,“当真大师兄,这还是仟孟今日发现的。”
尹仟孟淡淡瞥了他一眼,脸色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薄唇轻启,“我们今日探查了几处村子里的干涸之地,发现那些地方并无怨气,反倒都留存着大量伐木的痕迹,而且那些痕迹存在的时间不一,长的或许已有十几二十年历史。”
“而且这林家村里,人人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处处可见修缮痕迹,从那入村的牌楼便可看出,村子里的人,还没接受这林家村日渐衰败的现实。”
尹仟孟垂眸,抬手指了指墙脚下那堆木材,再抬起眼时,眼神中多了一分笃定,“这村子里的旱情,或许起初是真的,但往后,恐怕就是单纯的人祸了。”
白焱倚在一旁的廊柱上,鼻尖溢出一丝轻笑。
“你笑什么?”
温敏敏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白焱身旁,像只松鼠似的,突然冒出了头,在他身侧突然抛出这么一句。
白焱微微惊了一下,面上表情却控制得极好,还是那份又慵懒又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他挑了挑眉,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温敏敏,“谁说我笑了?”
温敏敏两只手指在自己的眼前比划了一下,又转向了白焱的方向:“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两只眼睛也看到了,你瞒不过我的。”
白焱看着她这副模样,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不拘的俏皮,他不自觉又勾了勾嘴角,“我在笑,除祟除祟,除到最后,次次都是人祸。”
温敏敏抱着臂,也学着白焱的模样,靠在了廊柱的另一边,“你说得也对,邪祟没什么可怕的,随手除了便是,可这世间,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果然还是人心。”
白焱目光落在温敏敏的脸上,墨黑的眸色幽深,如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温敏敏这句话在他的心头默默滚了一圈,突然就扎在了那里。
他没有说话,却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温敏敏的心思,他有几分琢磨不透,而他自己的心思,他也照样没能看得清楚。
果然,这世间,还是人心最让人琢磨不透。
“你盯着我干嘛?”温敏敏被他这直愣愣的眼神看得发毛,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入青元宗时,被他日日盯着、时刻想要剖析她意图的时候。
白焱这次直接笑出了声,他压着气息,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看你有点怪。”
他顿了顿,在温敏敏疑惑的目光中,坏心思地吐出下一句,“看起来,今日好像突然长了脑子。”
温敏敏:……
她就不该对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抱有什么期待。
陈和那边还在和尹仟孟探讨着今日发现的细节,易游涵突然问道:“林里正呢?除了今早,好像一整日没见到他人了。”
院子之中突然静了下来,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没见过林守义的身影。
陈和:“或许他还在后院休息?”
温敏敏站在陈和几人的身后,举起了手:“他不在,你们在房内商讨时,我曾去寻过他一次,想着去借些针线,但当时只有奶娘和乖宝儿在。”
易游涵挠了挠脑袋,“这便怪了,前几日只要我们在宅子里,他可是经常出现呢,今日怎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温敏敏抬眸,杏眼泛光:“会不会是心虚了?”
易游涵认可地望向温敏敏,朝她远远竖起个拇指,“英雄所见略同。”
温敏敏轻笑了一声,随即夸张地点了点头,也朝他远远回了个拇指,一副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滑稽模样。
陈和轻咳了一声,忍不住打断了他们,他转了个身,站在了几人中间,“这事不急,我们人还在林家村里,总会见到的。”他顿了顿,抬头瞧了眼日头,继续说道,“不过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们也是时候去后山了。”
易游涵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含着几分期待:“是要去探那个槐树的幻境了吗?”
陈和眉眼弯着,点了点头,“正是。”
五人出现在后山古槐树前时,天边最后一缕斜阳还未落下。
那槐树除了颜色怪异,四周过分安静之外,和其他普通草木一样,就这么静静待在那里,也瞧不出是死是活。
待最后一缕天光散尽,暗红色的雾霭顺着枝干一瞬间涌了出来,那槐树像是突然活了一般,黑色的叶片在翻滚的血雾之中簌簌作响,突然发出妖异而鬼魅的声响。
枝干之上,槐花争相绽开,如同饮过血一般鲜红,浓重的邪气与怨气扑面而来。
易游涵半张着嘴,被眼前诡异的景色震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就连沉稳如尹仟孟,也被这妖异的画面惊了一瞬,微微蹙起了眉头。
易游涵:“大师兄,这树居然这么邪的么,白天竟然完全看不出来。”
陈和颔首,“是的,眼前这树,便是怨木灵的本体了,它的怨气白日隐藏,夜晚才会显现。”
尹仟孟手心灵光一闪,眨眼间,已经唤出了青白色配剑,紧紧握在了掌心之中:“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陈和与白焱对视一眼,思忖了一瞬,“昨日阿焱攻击这怨木灵时,我们三人被突然卷入了幻境,如今已经入夜,这怨木灵没有主动攻击我们,也没有触发幻境……”
“或许,由我们攻击才是触发的契机?”
“试试便知道了。”
白焱手中攥着颗枣核般大小的石子,在指尖上滚了一圈,话音刚落,他食指一弹,那石子直直朝怨木灵的本体极速逼去。
石子划破血色暮霭,发出一阵破空之声。
几人紧盯着那石子,眼瞧着它就要撞上怨木灵的本体,可眼前的景象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丝滑散开,一阵红光暴涨,眼前的槐树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既陌生又熟悉的林家村。
五人的站位与方才一致,此刻正面向一处,交错站在村中的晒谷场正中,被一众村民围在面前。
“嘶……”被一群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易游涵不禁抽了口气,“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
尹仟孟微眯着眼,朝一旁抬了抬下巴,“他们看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易游涵:“他们?谁?”
几人不约而同回身望去,只见身后高高支起一座木制戏台,几根粗木立柱整整齐齐码着,都绷着层鲜红色的绸布,台顶边角挂满彩纸幡条,风一吹,呼啦啦地作响。
就在他们回头的一瞬间,台上锣鼓一敲,唢呐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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