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金莫非算是真正一炮而红了。
背靠大师父亲出道,又接逢两位神秘买家豪掷万金,一夜之间便将她推成了新晋艺术家圈炙手可热的人物。无数话题迅速围绕着她发酵,访谈、邀约、展讯接踵而至,就连拍卖会等二级市场也纷纷抛来橄榄枝,一时间风头无两。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很多质疑的声音。那些专业的评论文章,金莫非从来不敢点开来看,她怕看到扎心的真相。
沈方远倒金莫非她想开点,黑红也是红,总比默默无闻强太多。作为始作俑者,她说这话自然毫无心理负担。无论是推红了金莫非,还是让金峰“处理”掉仓库的存货,沈方远似乎都在最后坐收了渔翁之利。
不过,能够真正促成这一切,她还得感谢另外一个人。
于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沈方远再次登门拜访了丁宁家。这间价值千万的豪宅,她过去常来,但近来少了很多,原因自然不言而喻。她们之间太熟了,熟到失去了清晰的边界。朋友、家人,还是狼狈为奸的同盟,似乎都沾一点,却又都不足以概括。一个不问,另一个便也不说,久而久之,倒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中午的,不在家当你的富太太,跑来找我做什么?”
门一打开,丁宁看清来人,当场翻了个白眼。可她也并没有真的急着赶人,只把门半敞着,自己先转身往里走了。
“想你了。”沈方远跟在身后进门,语气轻飘飘的,顺手带上了门。
“虚伪!”丁宁回过头指着对方,声音尖尖脆脆的,煞是诱人。她倒退着走路,没注意身后的台阶,一个踏空,差点重重砸倒在地上。
“嗯,对,我虚伪。”沈方远顺势接住她,另一只手推了推眼睛:“我最虚伪了,还给你送钱。”
丁宁随着惯性撞进对方的怀中,抬起头,她看见那张美得像电影明星一样的脸,心中不免一瞬荡漾。但随即一股浓烈的羞耻心涌了上来,她大义凛然地推开沈方远,并警告对方保持距离。
“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你摔死吗?”
沈方远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世上可能唯有她会把丁宁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她觉得她很单纯,但不是金莫非那种稚气未脱的单纯,而是明知有危险却依然不设防的单纯。
而这个危险本人,现在就正站在丁宁面前。
“你不来我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丁宁像有意避开她似的,话音刚落,便飞快地钻进了书房。沈方远也不急,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她一边踏上楼梯,一边摘下眼镜,用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随后抬手摸向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悬在天顶的那盏法式吊灯骤然亮了起来。纤细的金属线牵引着一簇簇晶莹剔透的水晶,像凝固在空中的一场细雨。灯光在透明的灯体间细密地流淌,长短错落的下坠形成优雅的弧度,顺着视线一路向下铺陈,千光十色的火彩霎时间洒满了上下两层的墙。
丁宁平日里极少开这盏灯,总嫌它太浮夸。可沈方远并不这么觉得。她天生就偏爱一切漂亮但未必实用的东西。比如艺术品。又比如人。
她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别装了,你今天又没会开。”
丁宁缩在电脑后头,装模作样地在屏幕上左点右点:“你说你要给我送钱?什么意思。”
“恭喜你,又做成一笔成功的投资。”
沈方远从皮夹里拿出两张平整没有折角的银行回执,放在桌子上。丁宁偏过头瞥了一眼,一张是周太给画廊的付款记录,另一张是沈方远私人转给丁宁的,九十万。
经过一番游说,《牧民》和金莫非的第二张私人定制版权最终以100万成交。在朱埃伦的支持下,沈方远如今算是正式成了金莫非的经纪人,往后金家在艺术品交易上的流水,多半都要经过画廊账户。这九十万,相当于把先前买肖像画的钱加上利息,一并还了回来。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丁宁见状,摇了摇头,伸手去摸手机,马上就要把这笔钱退回去。
“为什么?”沈方远不解地看着她。
“我答应过莫非,我不可以——”
刚听完前半句,沈方远就摁住了对方的手,表情看着很不悦:“噢?你以前可不这样,赚了钱都是巴不得立刻和我分。怎么现在被一只小绵羊牵着鼻子到处走?”
她笑盈盈的,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两道缝,像一只在旷野里流浪惯了的老狐狸。
为了不显得正中下怀,丁宁立刻抢过回执撕了个粉碎,“我只是觉得自己没出什么力,不太好意思。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一点压力都没有了。”
“嗯呢,这样才听话。”沈方远说着,当着丁宁的面蹲下,手扶着靠椅扶手。丁宁手里还攥着那些碎纸,正低头四处张望,沈方远很周到的把垃圾桶拿近,就在对方弯腰准备丢的一瞬间,沈方远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
“你干什么——!”
丁宁捂着那半张脸大叫,但沈方远显然不肯就此罢休。“不想试试偷来的快乐吗?”她说,一路顺着那睁得滚圆的大眼睛,面颊、鼻梁、再到簌簌发抖的唇瓣,挨个品尝了个遍,直到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了,我不要!”丁宁顺手抓了一沓文件就往沈方远身上丢,纸页凌乱地散开,哗啦啦落了一地。在这个人面前,她好像永远都没法做得体面。
沈方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似乎不是很在意对方在说什么。
“你总是逼我做你的情人。”丁宁捂着脸,声音发颤,头发如海浪般的披落肩头,那根被挣开的发绳孤零零躺在脚边。“我再也受不了了。”
还是不要让她这么痛苦吧。
终于有点良心发现的沈方远整理了下稍显凌乱的衣襟,又递过去一张纸。她期盼对方会在此时伸出一只手拽住自己的衣角,就与过去无数次那般。可惜没有,她静默地在原地站了会儿,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呜咽,缓慢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
一束光照向黑漆漆的舞台,细腻的粉尘在腐朽的空气间打着旋。悲伤的音符如水一般流淌着,衰老的天鹅浅浅挥动起翅膀。
金莫非站在台下,面前支着一只巨大的实木画架,各色颜料,画笔摊了一地。她眉心紧缩,神情近乎肃穆,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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