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斜阳在泛着涟漪的湖面淋下一层暖橘色,湖畔的枫杨乘着微风蘸上水中橘色,剪影流光。
习鸢见到这幅美景,轻笑一声,她扭头对身后的钟岘说:“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钟岘愣了一下,实诚地摇摇头。
“我想到了你送给我的那盏风铃,它在阳光下也会晕出流光,漂亮极了。”习鸢神态俏皮又真挚,说话间已经迈开步伐走到了钟岘身侧,从手中的零食抽出一片递出去,眼睛也溢出耀人眼的“流光”。
钟岘抿唇浅笑,拿一片吃一小口:“谢谢。”
谢谢你喜欢,谢谢你的分享。
“不客气。”习鸢微屈膝,睁大的双眸流露出浓浓的期待:“怎么样?你喜不喜欢吃这个零食?”
钟岘细细品味一番,其实他对吃这方面没什么讲究,零食更是觉得都大差不差,不是甜的就是辣的。但此刻触碰到她眼里的“流光”,钟岘发觉这个偏甜的零食还真不错,甜而不腻,“嗯,喜欢。”
得到钟岘的肯定回答,习鸢笑容增大:“那这一包都给你吧。”
钟岘接过,知道这一片黄澄澄偏大偏硬考验牙口的零食叫“芒果干”。
芒果干,芒果做成的干。他还以为她会更喜欢吃葡萄干呢。
钟岘咬下第二口芒果干,遮挡住了他嘴角泛出的笑意。
但是他忘啦,嘴角的笑意可以遮挡,可是他笑时的酒窝是挡不住的呀。
习鸢双手背到腰后,走路时微小幅度地蹦了蹦。自己喜欢的零食得到了朋友的青睐,成就感完全不亚于解出了一道数学难题。
…
公交车驶离站台。
习鸢和曲漾佳走在前方,身后跟着陈晋、单明昼和钟岘。
“我们现在去吃饭?还是先去广场逛逛?”
“都行。”
“我都可以。”
“我也还行,不是很饿。”
习鸢等了几秒,没等到第四个人的回应,她扭过头,发现钟岘正低着头,手在挠痒。
“钟岘你呢?你饿不饿呀?你的意见可最重要的哦,我们这几天最重要的任务是为了给你过生日开心哟。”
钟岘挠了挠左脸,声音有些嘶哑:“都好,大家开心就好。”说完,他又挠了挠右脸,同时又觉得脖子后面也挺痒的。
习鸢发现了钟岘的异常,走过去:“钟岘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挠痒?被蚊子咬了吗?”
钟岘始终低着头,没吭声。
习鸢凑下脑袋去看,发现钟岘整张脸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脸那么红?”
钟岘同样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对劲,他觉得身上奇痒无比,喉咙也不太舒服。
“呀,怎么这么红?”其余三人也发现了钟岘的异样,曲漾佳过来,看到钟岘脸上那一整片的红,问钟岘:“你身上也泛红了吗?”
钟岘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习鸢拉过他的一只手,卷起他的衣袖,看到钟岘的胳膊上出现许多小红点,有点触目惊心。
“这是过敏了。”陈晋说,“你吃了什么吗?”
钟岘咽下一口唾沫,嗓子眼疼得厉害了,他受不住地咳出一声。
习鸢拍了拍钟岘的背,替他回应:“没吃什么吧。”
“我看到钟岘在车上一直在吃七七你给的芒果干,那一包他都吃完了。”单明昼补充。
习鸢心一惊,她问钟岘:“你芒果过敏?”
钟岘还是摇头,现在他唇色已经发白,呼吸明显变得沉重急促。
“先别问了,七七我们还是送钟岘去医院吧。”陈晋当机立断。
习鸢看着强忍不适的钟岘,焦灼点下头:“走。”
…
医院,安静的病房内。
钟岘躺在病床上,瘦小的右手正在输着液,呼吸均匀平稳。
习鸢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目光停留在钟岘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久久没有挪开,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倏忽,她伸开手掌,轻轻悬在钟岘脸的上方,十分小心谨慎地确保手掌不会真的触碰到他。认真比对了一番,习鸢努努嘴,果然,脸瘦小的还没有自己的巴掌大。
小声地叹息,习鸢双手托住脸颊,看过钟岘浓密的睫毛、隐约透露出以后会很优秀的鼻梁、终于变得有点粉嫩的唇瓣,和因为瘦而十分清晰的下颚线。
“已经认识六年了,”习鸢用接近气音呢喃,“还是长大了一些的。”
记忆中,那名像个雪媚娘的漂亮小男孩,竟也缓缓展露出了少年轮廓。
习鸢伸出手,屏住呼吸,她的食指从钟岘的眉峰开始,若触若离、缓慢仔细地临摹过钟岘的五官,最后用指尖点了点他会露出酒窝的位置。
她心中一喜:终于让她戳到钟岘的酒窝了!天知道,她以前看见钟岘这对说话、微笑时会时隐时现的酒窝,就超级超级想冲上前戳一戳试试手感,奈何一直没机会。今天,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小偷的方式让她得逞了!她可真是个坏家伙呀。但是不可置否,这手感真是nice,软软的,还有点DuangDuang的,真像在戳一个雪媚娘。
此时,习鸢意识了她嘴角肯定正噙着一抹知足满意的笑,但,她意识不到自己这个举动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好奇。
十二岁,青春期,迈入初中,一种名为“喜欢”的青涩懵懂情愫像一场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开始在同龄人身上疯狂传播。
习鸢清楚对妈妈爸爸、奶奶爷爷、外婆外公、堂姐堂弟亲人之间的“喜欢”,清楚对佳佳、单明昼、陈晋和钟岘朋友之间的“喜欢”,清楚对美景美食美人的“喜欢”。但同学之间讨论那种异性之间的“喜欢”……她不是很清楚。
她和单明昼、和陈晋、和钟岘都是异性,但她对他们的“喜欢”完全没有出现同学们说的那种手碰到会紧张呼吸急促、见到面会害羞、不见到会思念的“症状”。
对于单明昼和陈晋,她现在十二岁,认识这两人的时间远远超过她生命的二分之一,几乎每个成长阶段都有他们的参与。她有时候不小心碰到这两人的手,只觉得碰了就碰了又没有掉块肉,大家都很坦诚;有时候见不到面,思念会有的,但也只是不太习惯身边少了个人,不会有多大反应。
至于,钟岘……
习鸢看着病床上睡容恬静、模样乖巧的人儿。
对于钟岘,她的情感确实要复杂一点。他从漓城退学,从某种程度而言,与自己脱不开干系。加上他这样的成长经历,更是让习鸢对他产生极为强烈的怜悯与心疼。而且今天,还因为她的好心办坏事,让他过敏到昏迷。
“钟岘,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不过你也真笨,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竟然对芒果过敏呢,还把那一整包都吃了,你是有多贪吃啊。”
习鸢轻轻点了点钟岘的鼻尖,语气没有丝毫的埋怨。
她知道,钟岘是没有吃过芒果,所以他才会不知道自己对芒果过敏,他也是因为那包零食是自己给的,所以一次性全吃了。
这个“笨蛋”家伙,总是用一种笨到不行的方式去回应他人对他的善意,总是这样,轻而易举惹人心肝疼。
陈晋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窗户,窥见到病房内习鸢的指尖正小心翼翼地划过钟岘的五官。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对谁表露出这样小心翼翼又极其珍视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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