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渐淡,谢听澜终于放开了满手的温香软玉,将姜音笼在怀中,轻抚她浸湿的背,安抚似的,替她顺着气,缓过汹潮。
她睡得极不踏实,似乎还在承受着什么,滑腻的肩头微微抽动,在谢听澜掌中可怜地颤。
低头看去,怀中玉人小脸水洗过一般,被泪水和汗水浸了个透,面颊红透,好似刚从一场极致的窒息中得救。如此狼狈的样子,偏在她脸上凝出清艳,让人不知如何心疼才好。
谢听澜微微蹙眉,起身下榻,想要将她抱起,可略一动,这小祖宗就皱着小脸哼哼唧唧,很是不耐烦的模样,显然不满睡梦被打扰,谢听澜便放弃了,独自走开。
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盆热水,他烘热了软巾,敷在她痉挛的腿肚处,又轻柔耐心地替她揉捏开筋结。
他手法极佳,姜音睡梦中感受到酸软减轻,眉心终于舒展,舒服得哼哼的尾音都绵长起来。
谢听澜莞尔,又轻提着她的脚踝,让她微微抬腿,用更轻的力道为她仔仔细细地擦洗一番。
那双褪玉白修长,骨肉单薄却匀称,如今更是没骨头似的任人摆弄,恨不得化在掌心,青红的指痕更添些许伶仃感。
脆弱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生怜,又生欲。
谢听澜喉头发紧,好容易擦完,当即转身端着水盆离去。
不多时,又带着一身冰寒水汽归来,将姜音揽入怀中睡下。
她早已沉睡,身边突然一阵寒气也未察觉,依旧睡得香甜。
谢听澜待身上寒气散尽才将她拥入怀中,唇落在她眉心,黏腻地贴,半分不愿分离。
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好似万千所愿落到实处,落到怀中,让他心间发烫,眼眶泛热。
他紧紧搂着她,思虑万千,一夜无眠。
直至日上三竿,光透窗棂,碎金般洒在交颈相拥的二人身上,姜音才缓缓睁开了眼,一张本不该出现在眼前的俊脸放大在眼前,望向她的眸光比日光更盛。
她又阖上了眼,良久,才再次睁开。
没有消失,没有做梦。
是谢听澜。
和她躺在一个被窝里的谢听澜。
姜音见鬼似的,下意识往后退,却牵动全身的酸,口中闷出一声哼。
痛,太痛了!
她浑身好似被巨石重重压过,连半分抬手的力气都无。
姜音咬着牙往后扭,背却抵上一双大手,她伸手就要去推面前的人,却触手一片温润紧实。
她惊叫一声忙收回手,“哥哥怎不穿衣服!”
谢听澜挑眉:“音音不如看看自己?”
姜音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双颊爆红,方才蹭动间,雪白微露,娇软得心颤。
她慌张用纤白的手指死死抓住嫩黄的锦被,紧紧掩在圆润的胸口处,不管不顾地挣脱谢听澜的怀抱。
谢听澜十分乖顺地松开了她。
姜音瑟缩着蜷缩靠在床角墙边,她卷走大半薄衾,谢听澜的身子也露出了大半,玉色晃晃一片灼目。
最刺目的,还是他宽厚肩头深深的咬痕。
细碎的回忆闪过,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在怎样难耐的关头哭着咬上。
要了命了,要了命了!
她眸光乱飞不知如何落,只能低头,却正瞧见自己一双雪臂布满红痕,如雪地泼朱红的画。
愈发无语哽咽。
谢听澜撑坐起,目光幽深,看着她在被褥中蠕动,看着她委屈巴巴的眉眼,看着她不敢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双眸子真水洗过一般,莹润湿亮。
真可怜,哭了一晚上。
谢听澜爱怜伸出手,想替她拭去眼角红痕。
姜音脑袋一团乱麻,下意识偏头,躲过他的手。
谢听澜手落空,却迟迟没有收回,就这样顿在空中。
姜音余光瞥见这一幕,瑟瑟发抖。
他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谢听澜目光落在姜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虚.软,心中叹了口气,小怂包,和她生什么气?
他眸光转为温热,哑声道:“音音,为何不看我?”
姜音颤声道:“哥哥,你,你先穿上衣服吧。”
谢听澜目光扫过这小怂包,她圆润的脚趾半露在衾被外,正蜷着。
昨夜她也是这样蜷,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踹他,可她那点力气如何能够,平时不够,如今只能随波荡漾时,自然也不够。
被他捉住揉捏的结局。
眼下,她的确是羞臊极了,若是不穿上衣服,只怕今日都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谢听澜轻笑一声,十分大方地将最后一点衾被掀开,当着姜音的面下榻取衣裳。
姜音虽低着头,但余光中仍能瞟见形状,修长紧实。
谢听澜取了亵裤穿上,有一件薄透的白袍虚虚裹上身,只在腰间系一松散腰带,依旧露出蜜一样的胸膛。
穿好衣物,他贴近,曲起修长的食指,在姜音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暧昧一刮:“哪一处你不曾看过,现在害羞,是否晚了些?”
姜音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羞愤之下,她原本堪堪含在目中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雪一样的小脸滚落,我见犹怜。
她的泪珠似有千斤重,卸去了谢听澜心头的欢愉。
他喉头狠狠滚动几下,声音低哑:“哭什么?”
姜音殷红的嘴唇死死抵在手背上,努力不让哽咽倾泄而出,只是终究没能做到。
她抽泣着,话语碎得不成调:“哥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
明明她已经上了那马车,明明她已经逃走了啊?
为何一觉醒来,突然回了这栖音院,还,还……
她整个人乱成一团,连记忆都串不起来。
谢听澜耐心听完她断断续续的哭,只觉她每一个字都透着水光,漾得他心波难抑,傻姑娘,哪有什么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们情投意合,情难自抑,因为他们注定要如此,将肉身与灵魂,都交与对方。
可他知道现在的姜音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于是温声道:
“昨夜我骤然惊醒,桃瘴灵不知何时挣脱锁灵囊,我与她周旋,质问她你去了何处。”
此处一顿,他目光盈盈看向姜音,果然,这小怂包听到这里吓得脸都白了两分。
他觉得好笑,虽仍对她逃离之举耿耿于怀,但眼下心中正对她疼爱得紧,终不忍心逗弄,便语调一转:“我追着她,一路寻到了她带走你的马车,你那时已被她迷晕,为护你周全,你我误中了同心蛊,那桃瘴灵趁机桃之夭夭。”
是这样吗?
他目光真挚,好似不相信他是什么罪无可恕的事。
姜音心乱如麻,按照他所言,陶如儿已经逃之夭夭,自然是无法对峙,况且……此事她心中有鬼,她自然不敢说自己与陶如儿携手筹谋的出逃。
因此即便有疑也不敢与他当面争辩,只能哑口无言。
她也是吃了那日太过匆忙的亏,不知这同心蛊非寻常蛊虫,不是如此轻易就能种下的,下蛊之人要承受钻心之痛,若他意志薄弱,转瞬便可能心脉俱损,这同心蛊哪里是随便就能下的。
若他不愿,百个陶如儿来也无用。
谢听澜见她不敢再追问,内心轻笑,好心提醒:“此蛊阴毒,除非一方修至飞仙境,否则永世难解。每月月圆月缺,必须灵力交融,否则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姜音一滞,本来残存一丝侥幸的心,“嘎巴”一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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