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乙丑日,天刚蒙蒙亮,炎洲新港西侧的岩壁船坞就浸在了朝曦里。
凿在原生山石上的船台顺着岸势铺开,几丈高的岩壁挡着外渊风浪,连浪声都轻了几分。
坞口背风处搭了祭船土台,三丈长的沉水木龙骨大料横在台中央,本体浸过三遍椰油,肌理沉得压手。是任氏工匠进山半月才寻到的远渊硬木。
与前三代不同,四代船专设了下层桨舱,两舷各开二十个桨口,配四十名桨手三班轮替。顺风时帆为主、桨为辅,无风或逆风时桨手齐划,船速不致停顿。船体加装拖曳点位,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船队动力。
任衡特意把桨舱与货舱用隔水板隔开,桨手划桨时的潮气不侵货舱。
红玑肃立在土台侧边,一身素色祭服,手里捧着龟甲祝册。
南北两脉两百一十七名工匠分列两侧静立,北支的匠人跟着妇妤从王都逃出来,衣襟上还带着中原风尘。南支任荒领着的本地匠户世代守着新港,肤色深褐,身侧凿子磨得发亮。
无人高声言语,唯有渊风卷椰叶沙沙,混着远浪拍击礁石的轻响。
祭礼走的是简制,上香、祷渊、拜历代造舟工师,比中原的规制省了大半排场,却半分不失庄重。
红玑念完祝文,退到侧边,任衡取过一柄青铜凿走上台,手按过龙骨首道榫位的墨线,沉腰运力,铜凿撞在硬木上,发出一声闷响,顺着船坞传出去老远。
一声落,台下工匠齐齐动了起来。抬料的、放线的、刨木的,全凭手势传讯,没人扯着嗓子喊,动作却有条有理。
任衡下台就被任荒和莱振拽到了木图案边,三张兽皮图摊在案上,画的是第四代跨渊大船的形制。
“十一重隔水舱,是这次最要紧的改动。”任荒手按在分段线的位置,“中原旧船至多三层,远渊浪猛,若撞上暗礁,两舱进水便撑不住。”
“我们南支常年泡在渊里,试了椰棕混贝壳灰的胶,密封比桐油灰还严实,舱壁全用这种胶填缝,就算破两三个舱,船也沉不了。”
莱振蹲在旁边,手顺着船身弧度按到船底:“光隔水还不够,远渊淡水金贵,底层单独辟四座密封储水舱,单舱装的水够百余人喝三月。每道舱壁都做两层木板夹胶,造完先浸水三日,漏半瓢都不算合格。”
他抬头看向任衡:“船舷外侧再加三层鲛皮护板,椰棕绳钉牢,浸足槟榔防腐浆,远渊礁石撞击、船蛆经年啃蚀都扛得住。”
“帆型也改了。”莱振指着图上三根桅杆的标记,“以前近渊船帆多,调起来费人力。”
“外渊常年吹东向恒风,只留主桅、前后桅三根,配梯形平衡帆,主桅高、前后桅收窄,风势裹足,行速可提两成,不必频繁登岸调帆。”
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工头,“头批先开三艘的料,龙骨、肋条先备齐,十一月中旬要见首艘下水。”
十几人合力喊着号子,沉实的硬木缓缓落进预先挖好的龙骨槽,铜钉敲下,闷响接连而起,震得台面上炭条微微颤动。
妇妤和公子衍是午后到的船坞。两人沿着铺好的龙骨缓步走来,妇妤蹲下身,手按在榫位上敲了敲,辨听声响:“密封测试几日做一次?”
“每道舱壁封完就测,三日一复检。”任衡跟在侧边,答得干脆,“储水舱的高度、宽度都反复算过,配百人长途载重,不会因为粮水太重侧倾。”
公子衍弯下腰,手按在船台下碎石夯筑的地基上,抬头问:“木料积储够不够?工匠口粮能跟上吗?”
“硬木够造三批,山涧里还有整片林子,后续慢慢伐。”任荒接话,“口粮有公子安排的定量,工匠两班轮着来,饿不着。”
公子衍点了点头,又补一句:“武丁朝遗留的船坞岩壁桩坚固,可承千石大船,不必重筑,可省大量人力。”
日头往西斜的时候,船坞里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刨花。冶铸坊的铜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