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珠如往常一样,去海边挖海货。
鲛人的离开如同海面上丢进一块石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平息。
可真得会平息吗?
她想,时间会淡化一切。
李海珠垂下眼,加快手中的动作,不知道为何今日海滩上的海鱼特别多,尤其是她喜欢吃的小银鱼。
她捡了满满一筐海货,回到家。
姑姑坐在屋内,拿着一件新做的衣裳给她瞧,“你表哥快要科考,我给她做了护膝,早早托人送过去,想着你也得好久没新衣,快试试合不合身。”
姑姑膝下只有一子,在县里的私塾学习,一直未曾归家。
她换上姑姑做的新衣,笑道:“很合适。”
“是合适,到时候你就穿着去相看。”
李海珠嘴角的笑意散去,“我不去。”
“你以前是最为乖巧的孩子,怎么被鲛人引导成这般顽固,成家有子嗣乃是人生中的大事。
“若只是为了有子嗣,那为何还要嫁与他人,和不爱的人相看两厌,就为了一个徒有虚表的名分!”
李海珠抬眼,“我宁愿削发做姑子。”
啪得一声,李海珠脸上浮现出指痕,头被打到偏向一侧,碎发垂下遮住眼中神情。
姑姑第一次打她。
李海珠微躬身,眼神却是坚毅决绝,“我是认真的,对不起,姑姑。”
李海珠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不敢走到海边,又不知道去哪里。
“海珠!”
何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兴高采烈走过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李海珠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不宜说出。
“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何妹眨了眨眼睛,靠近她小声道:“我有孕了,今日去医馆,大夫说一月有余。”
李海珠微笑:“恭喜。”
“以后你有孩子,便让他们结娃娃亲。”
何妹摸了摸肚子,脸透着薄红,满是母性的光辉,眼里担忧又愧疚,“只可惜托生我的肚子里,只盼能够健康长大。”
何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李海珠插不上一句话,只有在结束时呐呐问:“我们好久没有去街上的铺子逛了,要不明日一起?”
何妹摇摇头,“生养孩子要花一大笔银子,现在能省就省点。”
两人分别,李海珠绕着村子转了一圈才回到屋外,大门紧闭,似乎人已经离开。
她推开门进屋,换上旧衣服,将新衣搭在腿上,边摸着料子边叹气,知道姑姑择婿是为她好,但是这种好她并不想要。
也有点后悔和姑姑起冲突。
突然她目光一凝,盯着衣裳内侧的荷花刺绣,迟迟移不开眼。
林氏藏的男人衣服身上也有这样的印记。
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能让姑姑送衣物的男人就那么几人。
表哥在爹娘去世前后都不在村子。
那么只有姑父。
姑姑和姑父是青梅竹马,长大后顺理成章结亲,感情一直很好。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姑父是个文质彬彬的男子,不同于爹什么糙话都说,对待任何人都很温和。
姑父和林氏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此时相连在一起,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姑父和爹死有什么关系,而是姑姑知道会有多么难过。
李海珠攥紧手中的衣服,但她必须要弄清爹去世的真相。
姑姑家离得不算远,李海珠跨进大门时,姑姑瞥了她一眼,显然气还没有消。
“姑姑。”她喊了一声。
“姑什么姑,你才是我的姑奶奶。”姑姑没好气地说道,端起竹筐往屋内走。
李海珠帮忙拿进院子,朝屋内看了看,“姑父没在家。”
“你姑父在议事堂。”
李海珠继续说:“姑姑做得新衣真好看,特别是背后的荷花绣的惟妙惟肖。”
姑姑冷哼一声,语气软了软道:“以前荷花绣不好,每次做衣服都在背后练手,之后便养成习惯。”
“姑姑送过其他人衣服吗?”
李海珠脑袋被敲了一下,姑姑没好气道:“除了亲近之人,我还给谁做衣裳。”
“我在林氏那里看见过一样的男子衣裳。”
姑姑动作一顿,面色如常道:“你看错了。”
按照姑姑的性子,若是知晓姑父和别人有染定会暴跳如雷,除非……
除非她早就知晓。
“是看错了。”
李海珠表示肯定,维持着姑姑的体面。
*
议事堂。
族老面容威严,扫视坐在堂下的男人,沉声说道:“想必朝廷的告示,诸位都已知晓了,可有什么看法?”
堂下议论纷纷,皆是愁苦满面
“要我说以后就捕鲛,不捕鱼。”
“你以为捕鲛是那么好捕,听说已经有渔村被鲛人报复,出海的船都被撕碎了,船上的人活生生被淹死。”
“这不行那不行,交不上渔税,你说怎么办!”
族老拐杖重重敲击地面,争吵声戛然而止,“以后加多出海次数,每次出海留一半人在村里,就这样决定!”
族老摆了摆手,众人皆散去。
“吴二,留下。”
众人相互交换眼神,看向站着没动的男人。
吴二逆着人群走出,是很儒雅的长相,眼里总是带着笑意,看起来很随和。
门关上,只剩下二人。
族老上下打量着他,“你可知何事叫你?”
“是为下任族长选任。”
族老摸了摸胡须,“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很属意你。”
“但你家那个名声可不太好。”族老虚着眼,手指打在拐杖上,“我有一女,还在守寡,你懂我意思?”
吴二躬身行礼,“多谢族老厚爱,只是我与内人年少夫妻,若无七出之罪,不可休妻。”
“吴二,你可要想好。”族老语气暗含威胁。
“有愧族老提携之恩。”
*
傍晚时分,李海珠生火做饭,橘黄色的火焰照在她下半张脸,整个人隐入阴影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姑铲动着锅铲,裹着香气的炊烟升起,她最爱吃的鱼鮓就好了。
门外传来响动,李海珠从窗户缝隙往外看,姑父回来了。
没一会儿,人走到灶房,带着笑意道:“海珠,也在啊。”
李海珠喊了一声姑父,将菜端到方桌,三人围坐用饭。
“海神祭之后,我天天都梦到爹娘。”
李海珠夹了一块鱼肉到碗里,抬头继续说道:“爹告诉我有人害他,凶手用针在船底扎出小孔,再用鱼胶封住,等到发觉船的异常,回来已经来不及,活活溺水而亡。”
“姑父和我爹从小相识,依姑父看谁最有可能。”
姑父嘴角变得平直,身体像一块雕塑般僵硬,慢半拍地放下木筷,抬头看她。
姑姑语气激动,“这次哥又托梦给你,肯定是怪我们还没有找到凶手,到底是谁那么阴险狠毒!我咒他不得好死,六亲不认,所求所愿皆不圆满!”
姑父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不要太激动,面对李海珠探究的眼神毫不躲闪,道:“你爹素日与人为善,未曾听闻和其他人有过不死不休的仇怨,要我帮你找,实在是找不出来。”
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
她嘴唇张开,正想要说话,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吴二,吴氏,快出来!”
门外老者赶着黄牛停下,木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背上的血痕交错,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人还活着。
姑姑尖叫一声,腿脚发软,要不是抓住门,整个人就要摔倒。
“我的儿,怎么变成这样!”
按理现在表哥应该是在考场,怎么伤痕累累躺在这里。
老者道:“令郎考场舞弊,被打了二十杖,快去找大夫医治。”
“找大夫,对,找大夫。”
姑姑像是找到主心骨,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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