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悲声一浪高过一浪,哪怕是嘴上说着放下的胡霖娇,也不自禁落下一滴泪来。
兔僮几乎是哭着扑到了血泊中,可就在他触及尸体的那一刻,清风四起,妖王的尸首,化作一抔白烟,轻飘飘,悠悠然,向高远的苍穹飞去。
到最后,什么爱啊,恨啊,权力啊,全都在相送的哭声中,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妖怪们舍不得王上,也舍不得他们真正的大夫人,而不是什么大夫人、娘娘,他们不惜跪下,向神明不住祷告,祈求感动上天,让这一对苦鸳鸯回来,亦或是阴间重逢。
哪怕来世,也是好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上古神剑承蒙神泽,代表神威,斩杀的生灵,都将被残忍地抹杀在六道之外,再无轮回一说。
黎拂雪默默擦拭脏兮兮的镜心,呆愣愣看着雪亮剑身上,自己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镜心永远能清楚映照她,而她却永远见不到镜心本身。
就像仙和神,就像世间万千和神……
黎拂雪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还是殷归鹤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怎么?开始觉得自己错了?上位者不仅表白了,还殉情了,自己也大为震撼了?”
黎拂雪白了一眼:“幼稚,纠缠不休。”
“说谁幼稚呢?只顾着你那把剑,连正经事星轨碎片都忘了?”殷归鹤轻嘲。
黎拂雪一拍脑门,火急火燎就要去找,殷归鹤蓦地长臂一拦,又在她眼前晃了晃五指。
“瞧瞧这是什么?碎片,嘿,我的了!黎阿雪,当时你说要靠自己拿到星轨碎片,可是现在,它在我手里,你还是得练啊。”
他洁白的小虎牙嚣张露出,手中的金色水晶一闪一闪,和他脖颈上的银项圈交相辉映。
黎拂雪作势就要抢:“还给我,就算你拿到了那又如何?如果一开始不是你带错方向,说妖王的七宗罪是贪婪,说不定我早就靠自己拿到了!”
他高举手臂,任由她几个蹦跳:“我不管,小爷拿到了就是小爷赢了,除非你抢到手。”
少年郎足足比她高了一个脑袋,又使坏地将手举得老高,黎拂雪哪里碰得着,关键是,她总会看见那明晃晃的小虎牙,像是能扎进她心底。
黎拂雪越看越羞,促狭之意乍起。
只听一声痛叫,殷归鹤疼得眼睛都红了:“孽徒啊,居然敢踩为师,成何体统啊!”
笑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现在笑得猖狂的变成了黎拂雪,她甚至用食指一抻下眼皮,冲他扮了个鬼脸,随即嘻嘻哈哈跑了。
他们两个是打闹无休,众妖的气氛却如死水。
妖王驾崩,妖界无主,而下一代天选君主还没有诞生,几个有点本事的妖怪已经开始撸袖摩拳,獠牙咬得咯咯作响。
胡霖娇从容地一抹眼泪,收放有度,又恢复了往日里矜贵妖艳的模样,五条橘红狐尾大现,她娇俏一笑:“我看今日你们谁敢动手?”
黎拂雪也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出上古神剑:“这上面可是沾了妖王鲜血的,凶性毕露,你们大可一试。”
“我等奉神谕,传天听,如今改朝换代,想篡位,也先得问问我们神使。”长枪破空,甩出一道冰凌,寒风如刀割面。
慕郝也拔剑护于左右。
一时间镇压全场,有心之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似乎格外忌惮殷归鹤,绿莹莹的瞳仁不住往他身上瞟。虽说敌多我寡,倒也相对制衡了。
等到场面暂且把控,殷归鹤快马加鞭,拿玉牌通禀仙门,很快就得到了掌门和师尊的镇守命令。
是以所有人都留在妖界,在仙门能人志士到来之前,辅佐胡霖娇稳定局面。
殷归鹤等人穷竭才智,不过数日就平息暴动维持太平,革新政法笼络民心,赢得百姓们一片爱戴,他们对神和仙的歌颂几乎达到了顶峰,什么少年英才,侠之大者,神明有眼,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先前分出去的师弟师妹们再度和他们兵分两路,跟随鱼形针,追寻鬼界的碎片下落。
胡霖娇顺理成章地开始代理王权,每天忙得头都没从案牍里抬起来一下。
黎拂雪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胡霖娇却是遗憾地笑道:“我也不过是为了阿念罢了,不希望祂的江山被小人随意践踏。”
她沉默半晌,又说:“或许,这也是我爱人的一种方式吧,为他操劳,弥补我的遗憾……虽然我失去了爱,但我至少学会了如何去爱。”
黎拂雪喃喃自语:“学会了如何去爱?”真是一句高深莫测的话。
思及妖王,她又感到困惑,祂在最终都能克制动物的原始本能,没有走脱失控边缘,这不纯纯是色欲碎片抹黑了祂?
黎拂雪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思考学会爱三个字。
可到底什么才是学会爱呢?幼时的父亲,身为掌门,对于母亲和她,也一直是冷漠的态度,他们仿若不是家人,而是父亲的臣子,稍有不顺意的地方,就会换来无尽的斥骂,甚至被送到遥远的辟仙小筑中,不得踏足仙门,从未有过半点温情……
黎拂雪收起回忆,心中怅然若失。
算了,她不想去思考这个不愉快的问题了。
黎拂雪很快就勾起唇角,只觉得曲径通幽,绣球花都芬芳馥郁了起来,因为,她点了个一百零八个帅气男妖!
胡霖娇掌权以后,对他们的要求可以说是无所不应,整座青楼都随便黎拂雪观赏玩乐,一点灵石都不收。
虽然她的几个师弟师妹,包括那姓殷的臭小子,整日劳神于平乱政务中,腿都软成了面条,但她也没有丝毫愧疚,继续纸醉金迷玩乐享受。
嘿嘿,毕竟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挡着嘛,她都努力那么久了,该摆烂了!
是以黎拂雪非常自在地伸了个懒腰,在摇椅里四仰八叉:“对对,就是你,蓝眼睛的那个,吹一曲笛子看看。”
蓝眼睛的妖怪是一只白狼,他一头雪色长发用一只碧绿簪子松松挽就,碎发垂落两鬓,温婉清丽。偏偏他又穿了一身妖冶红袍,平添几分媚色。
他施施然横起玉笛,笛声清越,天籁般绵绵动听,耳目全明,一曲毕都让人浑然不觉。
“赏赏赏!你叫什么名字?”黎拂雪大喜,灵石哐哐就是一阵洒。
白狼谦谦行礼:“奴家艺名文锦。”
“文锦,往后你就天天到我房里来吹曲罢,吹得好,本大小姐给你的灵石会比今天还多。”
剩下一百零七个貌美男妖顿时吃味,吵吵闹闹:“小仙子,奴家敬您一杯。”
“小仙子,别看他呀,看看奴家。”
“小仙子……”
琼浆玉液送到跟前,醇香熏天,黎拂雪嘿嘿摆手,脑袋却凑了过去:“哎不行,我不胜酒力,哎……好喝。”
她豪气万丈地就着纤纤玉手一饮而尽,喝得脸颊生晕:“再来,我要梅子酒,我要金盘露,我要椒花雨……”
乱七八糟报了一堆酒名,杂酒下肚的结果就是,她喝醉了,醉得很厉害,几乎是被人半抱着进屋。
黎拂雪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整个人都像云端的风筝,随着风儿,忽高忽低。
不对,不是在云端,云是种很柔软的东西,怎么她躺着的这个,就这么硌呢?
她蹙眉,胡乱摸着那邦邦一团,就是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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