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霖娇擦去满嘴鲜血,脚腕上的铃声停止响动,这一刻,所有画面都跟着倒塌,祥水村都化作泡影,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一抔飞灰,黑森林复现眼前。
可阿雨没有消散,她只是恢复了阴郁的模样,面上泪痕点点。
百鬼哭嚎声越来越近,四面八方都出现了鬼火一样的绿眼睛,胡霖娇却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雨:“多年不见,我还是想不明白,阿念到底看上你什么?”
阿雨错愕抬头。
“胡老板,你这是何意?”黎拂雪来了兴趣,“你和阿雨,认识?”
胡霖娇幽幽看了过来,这一眼,却饱含千情万绪,比殷归鹤的眼神,更为复杂:“小丫头先把自己的感情摸清楚吧。”
黎拂雪莫名其妙,想质问,可胡霖娇已经别过头去,垂首看着阿雨:“死后的事情,你都看明白了罢?”
阿雨魂不守舍:“原来我们早已结成了夫妻……原来阿念那晚,就是要娶我的意思……”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所以他是喜欢我的,他是喜欢我的……”
胡霖娇却漾出一丝苦笑:“所以收手吧,和百鬼和解,放过自己也放过祂。”
阿雨悲从中来:“和解了有什么用?我就算知道百鬼是祂心魔化身有何用?可我再也出不去了,祂再见不到我了……”
“百鬼就是妖王?出不去了?停停停,阿雨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呢?”黎拂雪暴脾气上来了,说着就要冲上去揍人。
阿雨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恶狠狠瞪了眼黎拂雪:“杀了你这个肉引子就能出去,你相公他愿意吗?不还是没办法。”
“谁是我相公了!”黎拂雪脸上一红,殷归鹤却是紧抿薄唇,拿起长枪挡在了她身前,不知是护着她,还是防着她砍阿雨。
胡霖娇:“跟百鬼和解就是出去的办法。”
“你从最开始就知道办法,为何憋到现在才说?”黎拂雪迁移怒火,“从最开始就在跟踪我,从洞府到祭魂井,你到底想做什么?好好好恩将仇报,亏我们还帮你净化水源。”
空气瞬间冷凝。
胡霖娇承认道:“小仙子的元魂和阿雨相似,我本意绝非害你,也只是出于私心将计就计,想利用你追本溯源,借机杀了阿雨罢了,并没有想连累你们……抱歉。”
黎拂雪陷入沉思,原来如此。
阿雨脸色惨白,胡霖娇傲慢道:“我可不会争风吃醋了,才懒得杀你。反正杀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王上的心魔还是摆在那。”
胡霖娇鬓边的绣球花轻轻摇动,柔顺可依,阿雨看着熟悉的花儿,有一瞬间失神。
彼时,百鬼有所感应般,温驯上前,豹鬼的黑金铃铛一步一响,霎时间,铃音回荡整个黑森林。
“你怎么能控制阿念的心魔?”
胡霖娇将绣球花取下,别在了阿雨的发髻:“不是我能控制祂们,绣球花本就为你的东西,王上祂始终只在意你一人而已。”
“至于为何会让你看见身后之事,大抵是因为,我也早就系祂一身心了,一切都了如指掌。”
胡霖娇甩了甩袖袍,故作无畏:“反正我也年纪一大把了,这种过去的少女心事也与我无甚干系,就当给王上分忧,尽一分臣子之力罢了。”
豹鬼幽幽叫唤,化作一只花豹,夹着尾巴,小心翼翼走近阿雨。
“和解吧,妖族只是不擅长爱人,又不是不爱了。”
胡霖娇不再多言,默默退开,就像慕郝二人曾经无数次留给黎殷空间一样,她化作一只五尾妖狐,窜到了黎拂雪面前。
毛茸茸大狐狸竖起上半身,两只前爪交握,深深冲他们打了个躬:“抱歉,我该早点告知阿雨真相的,也不该冲王上上报底细,出卖各位道友。为你们带来诸多不便,是我胡霖娇之过。”
黎拂雪不觉解气,她拔出镜心:“道歉两句,百万句也不够哈,算计到你姑奶奶我头上了,我家竹马甚至还被阿雨打折了肋骨,你若是早点说,阿雨也不至于因为嫉妒而加害我等,你先吃我几剑再说话!”
胡霖娇炸开一身狐毛:“不行!你可不准拿我出气!我出去了以后,还要去王上洞府领罚,杀食凡人的刑罚就够我受了,小仙子不可再为难于人。”
“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偏偏就要和你算清这笔账!”
黎拂雪追着狐狸,东窜西跳,狐毛在空中飞旋,吵吵闹闹一片。
殷归鹤难得没有干预黎拂雪。
慕郝二人悄悄看去,但见殷归鹤一双眼随着黎拂雪而动,方才争吵的怒火,以及先前的郁色,因为一句我家竹马,就消失了泰半,只是隐存几分怅惘。
慕长歌考虑再三,终于靠近殷归鹤道:“殷师兄,你也不必太过黯然神伤,我也不瞒着了,其实,其实……”
“其实你们两个是双向暗恋!”
殷归鹤瞳孔地震。
郝一鸣也拼命眨眼:“你看她都说我家竹马了,是我家哎。”
“殷师兄,不管你信不信,但好歹你们青梅竹马也会日久生情是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虽然之前的不愉快也有很多,虽然她不肯表白,但也只是跟你掐几句过个瘾,又不是不喜欢你了。更何况,喜欢都藏在细节里,你用心感受不就行了?”
慕长歌再接再厉。
殷归鹤嘴角抽搐跳开来,慌得不知手脚何处放了:“不是你们说什么呢?小爷我才没有难过呢,也不稀罕她喜欢!你们两个太弱了,此行都没帮上什么忙,速速拔剑,跟我对练。”
慕郝叫苦连天,他们不是感情军师来的吗?武力肯定不中啊。
这边鸡飞狗跳全场,那边就温情脉脉一隅。
阿雨将鬓边上的花儿摘下,插到了豹子的耳边,却发现祂的绒毛太短,根本别不住。
她终于发出真心实意的笑声:“绣球花,你戴不了哈哈哈哈。”
花豹叼起绣球花,毛茸茸脑袋顶了顶阿雨。
阿雨接过花儿,插在耳后,笑容却渐渐暗淡:“我也戴不了多久了,因为我早就死了。”
泪水无声滑落,花豹发出呜呜哀叫,耸动湿漉漉鼻子,贴近阿雨面庞,为她抹去所有眼泪。
阿雨的眼泪却越掉越多,花豹不厌其烦地吻掉泪水,仿佛擦拭珍宝,呜噜呜噜叫唤。
她终于忍不住汹涌情愫,扑上前,用力环抱住花豹粗粗的脖子,失声痛哭,一人一豹,紧紧相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黑森林被一道道白光撕裂,苍穹爆开一根根裂痕,百鬼们齐齐长啸。
黎拂雪停止了追杀,胡霖娇一喜:“阿雨原谅了阿念,心魔消散,我们能出去了!”
天大的喜讯撒了下来,百鬼就像水中倒影模糊不清,他们逐渐消弭,又齐刷刷共看一个地方,各个露出欣慰的笑。
群相瞩目下的花豹也跟着支离破碎,流沙一样从阿雨的怀抱中消散,不待阿雨去捕捉,天光陡然大亮,黑森林褪尽,只听得一声熟悉的,又带着经年陌生的嗓音响起——
“阿雪!”
正是守在祭魂井外多时的妖王,祂身边还站着兔僮,同样动情唤道:“大夫人!”
阿雨喜极而泣,被妖王紧紧抱入怀中,二人泪洒长襟。
“都多少年了,你连我名字都忘了吗?我叫阿雨,不是什么阿雪。”阿雨哭着嗔怪。
妖王却将她抱得更紧,埋首她颈间:“我知道,可你死的那一天,下了太大太大的雪,叫我如何忘掉这一切?”
红黑花纹在祂臂上显现,并无破体趋势,只克制地游走着。
“阿雪,”祂哽咽着,终于说出那句折磨太久的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很爱你,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会还你一场婚礼,你想要的我这半辈子都给你,对不起。”
阿雨不接话,只有放声大哭。
郝一鸣也抱住慕长歌放声大哭,一是因为感动,二是因为,他们几个人终于逃出生天了。
黎拂雪感受着徐徐过面的清风,同样感受到一丝解脱。
她托腮看着重逢的妖王和阿雨,为妖凡打破种族,跨世相恋而感到惊奇,又不可言说地生出几丝艳羡。
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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