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王的寝殿到皇宫的宫门口,不算多远的距离,康乐走的很慢。
现下还没到两个人需要分开的那个小小岔口,眼看还有一截,康乐望着前方安静了一刹,突然停了下来。
“殿下”萧封止看她一路上神思飘远,本是没有打扰的打算,但又等到她停了步子,这才想要张口。
两个人朝着对方半转了身,康乐听见萧封止说:“殿下与韩王的关系,比臣想象的要好些,现在看来,殿下倒是与景熙王的关系如火如荼,一山不容二虎”
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安慰话的康乐缩了下自己的后颈,露出有些意外和奇怪的神情,回他:“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萧封止勾着唇角笑着,又说:“殿下相信韩王,必定有殿下的原因,但不论是什么,臣请殿下,务必相信自己的相信”
康乐有些慢半拍的转着弯,回过味,用那双不论何时都很亮的眼睛再次凝望着萧封止,仔仔细细地望了他很久,才微带笑意地仰了仰脑袋,说:“这是自然”
“我信他,也不为别的,虽然他说话不如你我这样直接,但起码这些年也被我教训的改了不少,他虽非我亲兄……”康乐的声音淡去了,喃了句:“但胜似亲兄”
“只是有些东西和若霜所说的对不上,你说的没错,她不可信,父皇当时和沈祁他们待在一处,我推断他们所说应并无出入,只是……”
“只是殿下直觉,要听一听自己父皇的想法”
迎着灰白的月亮,两颗本就离得不远的心脏越靠越近,几乎要紧贴,才能如此的能够体会到对方的想法与难言之隐,康乐点了点头,之后就半垂着脑袋,隐隐之中约摸是叹了口气,萧封止的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到了她脸上,一手握着剑柄,又向她侧了几分身。
“殿下”
“嗯?”
“定安侯府的云小姐这几日说要来靖玄司,已经递了拜贴了,却请臣一定不要告诉鹿侃”
康乐垂着的眸子渐渐燃起来,仿佛闻到了什么新鲜味道:“真的?”
“真的”萧封止神情确定:“所以,臣在靖玄司,等着殿下来”
知道萧封止此言何意,康乐也不觉得多么无聊,谁让萧封止向她投过来的饵料就正是她尤其喜爱的,只得上钩,但要想咬到这口饵料,就注定要去尽快见过她父皇,将自己心里所犹豫纠结的事一并的问清楚了,之后再考虑该不该发愁的事。
“要是等不到呢?”康乐扭过半张脸,和萧封止重新迈开步子向前走着,眼前一片黑暗的地方好像真被她看出什么花来似的左右观赏着,就是不去看萧封止,摆明了故意问他的。
“那算殿下不守信用”
“啧”
……
康乐当时直接就瞪了他一眼,恰好到了分叉口,她自己的寝殿就要从这里拐了,于是康乐转身时带了点力气,甩着手臂和萧封止垂在身侧的那只撞在一起,一触即分,痛感还不如麻感大,两张在对方背后都有几分的青涩的脸上蔓延着笑,随着他们之间距离的拉大越来越盛。
月色皎白,光影下黑色沉沦如溺,人影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月光所照不到的屋檐里。
直到两个人分开的距离已经足够远时,银枝才匆匆两步跟上康乐,耐不住好奇心的问她:“公主,刚才萧令使说的都是什么啊,奴婢怎么听不明白?一会是案子,一会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黑暗中柳雪嘴角下撇向着银枝睨了一眼,却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脚下的步子也稍微快了些,跟上那两人的齐平线。
康乐嘴角噙着心知肚明的笑意,不久,直至踏进寝殿大门时,她才张口说:“只是换一个安慰人的由头罢了”
银枝懂了,但好像又不是特别懂:“哦……”
这会天已经黑透了,除了一点点的月光能够叫人不至于捉瞎,其余光亮均得靠油灯。
屋内亮堂,油灯忽闪闪的,银枝几出几进,伺候着康乐梳洗,进而使她发现,她家公主好像在短短时间内又陷入了一个能让人愁眉苦脸的棘手之事里。
“公主,您又在发愁什么?”银枝歪了歪头,还记得太医院的人的嘱咐,公主切不可思虑过甚,不然本就欠缺的身子就怎么也补不回来了。
“没什么”康乐几乎是习惯性的说,后又顿了两秒,才缓缓解释:“明日早些叫我起来吧,等父皇下了早朝,我们去看看他”
“银枝记下了,那公主早些休息”
自家主子提到圣上时,银枝大概就已经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多余的话没说,她轻声地退出去,关好了门,留康乐独自在一间安静至极的房间里,哪怕她知道,短短一两个时辰里,公主根本不会睡着。
明日又会是怎样一副场面,银枝不敢去想,只是这十八年来风平浪静,却在今朝,让她横生出来和自家主子一样的愁思,只觉不安。
“柳雪”银枝朝着远离寝殿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问她:“你说,明天圣上和公主会吵架吗?”
她托着脑袋,仰头去看被四方围墙圈住的、正中间吊起来的一颗月亮,听到柳雪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说:“不知道”
银枝仿佛猜到她的答案似的,抖着肩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就不说话了。
立储一事早晚都要拿到明面上来说,朝中看似平和的这二十几年里,实际波谲云诡,暗自相争,以至于这‘立储’二字一提,那些挣扎着要崭露头角的两个党派,便如雨后春笋般,喳喳的斗了起来。
才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死的死,乱的乱。
翌日太阳初升的时候,一道带着闷痰的咳声缓缓的贯穿开了文祯帝的寝殿,徐古弯下的双肩不受控的抖了下,透过门缝犹豫了那么一瞬,轻声叫道:“圣上?”
“进来”
他醒的比原本徐古要叫他的时间早一点,但也差不多,进去后也没别的什么吩咐,只是照常的换洗更衣,摆着袖袍稳步上朝去了,徐古跟在后面,还沉浸在今天圣上有点奇怪的怀疑中。
自从萧封止在殿上说了那样一番话,现在朝堂上也鲜少有人提立储的事了,以至于没那样吵吵嚷嚷,倒更多的是民生社稷,只是他自上向下看,靖玄司萧令使的那双眼睛,可不少次要往上看呢。
徐古微微偏头去观察圣上的神情,但只见他沉肃非常,好像并没有什么别的打算。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萧令使留下”文祯帝不管那些已然转了身的大臣,叫停萧封止,等着整个大殿上只剩他们三人时,才开口:“起火一案,查的怎么样了”
毕竟在事发当天,当着无数百姓放下过话,这案子一日不结,百姓心中也难免惶恐。
“回禀陛下”萧封止双手交叠,伸于胸前,垂着眉眼回:“此案……有涉党争”
“哦?”文祯帝已然站了起来,边问边朝下走:“这话何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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