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萧令使会来,只是比想象中的晚了些”
沈祁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待萧封止可谓是和康乐一视同仁,谁也不给水喝。
“更没想到,萧令使现在身在朝中不涉党争,倒是喜欢和公主凑在一块”
调侃话和周旋话是少不了的,只是萧封止还没开口,就见余光处伸进来一只洁白如雪的手,捏起其中一个倒扣的茶杯,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沈祁的面前。
夹在中间的萧封止有些顺其自然的意思,决定问什么就答什么,其他时候还是装哑巴聋子的好,免得误伤。
“靖玄司事务繁多,再加上中元节起火案,若是早早来了,那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将矛点放到王爷身上吗?”
沈祁点点头,听不出好坏的说:“萧令使考虑的倒是周到”随着话音落下去,沈祁像是看不出康乐警告的意思似的,往那空茶杯里倒了点茶水。
“中元节一事发生时,本王还在父皇面前参与祭祀大典,若不是康乐悄跑出去,那现在就是本王的证人了”
康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在也不会帮你说话”
沈祁充耳不闻接着说:“不过,那三名朝中官员并非都是沈新霁那一方的人”他顿了顿,神色多有忧悯:“张博士,是本王的启蒙老师”
这下康乐也罕见噤声了。
“若王爷确定张博士与景熙王无半分干染,那……”萧封止顺着线索慢慢捋着,突然被沈祁打断:“若说无干染,那倒也不是”
“老师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世间文人心之所向无不是盛世久安,青史留芳,只是,迂腐死板的文人太多,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所以必要时候,他愿意做世人眼里的刻板文人,为……永熙国昌。”
“自那之后,老师就和沈新霁站在了一起,与本王的接触寥寥”
康乐锁眉,语调有些沉的问:“那你怎么确定之后的张博士跟沈新霁不是一党的?”
沈祁短叹了句:“因为信”
“信?什么信?”康乐问。
沈祁也不藏着掖着,从宽大的袖口处用两指将一张极小的纸条捏了出来,交到了康乐手上。
这纸条和字迹看着都很新,应该是才不久写的,张博士的字她见过,笔锋明显,苍劲有力,熟悉的笔迹在纸上晕开,上面写着:天下姓沈,名非新霁
这话倒是简单明了,意思就是把沈新霁钉在难当大任的案板上了。
“这么说来,张博士算是以身入局,参透了沈新霁的劣性?他留下这张字条,是要告诉你,事事与他争抢,直到你能登上皇位吗?”康乐觉得,张博士的用意除了不看好沈新霁这一点很清楚,其他的,好像不管怎么猜都很合理。
“可他既然能够留下字条……他早知道自己必有一死?”
沈祁也倾向于这种说法,于是沉默点头。
“这纸条,张博士是怎么给你的?”康乐又问。
“老师府中家丁,趁夜在中元节失火当晚,送到我府上的。那时我早已留住宫中,后派人去找时,家丁已死”
“死了?”康乐着实有些不想相信。
她偏过头与萧封止相视一眼,两人沉默一瞬,萧封止终于张口:“此事王爷定也不会与旁人相说,在有定论之前,还请王爷配合臣调查”
沈祁未张口,只是坐着挥一挥衣袖,示意身后的阿七阿九两人留下,自己则起身转而走进寝殿内。
这里有萧封止在,还有靖玄司的其他人,闻征和闻祈也在外面侯着,康乐环视着看了看,有点犹豫。
“殿下”萧封止在下人走近之前开口:“趁此机会,快去快回?”
他轻佻的就将康乐拖了数日的思绪给挑翻了,康乐静静地看着他那张为数不多温和至极的脸,半晌终于点头,迈着步子朝刚才沈祁离开的方向走去。
自若霜向她陈情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她一没去找父皇,二没来问沈祁,就那么在宫里缩了一段时间,整日昏昏沉沉,心乱如麻。但恰好现在是个机会,不用白不用。
沈祁不常住在宫里,尤其是十五岁后,所以现在乍一进来时,康乐只觉这里没有他宫外的韩王府气派,或者说,没那么有人气,冷冰冰的,连个棋盘也没有,若是他张口要不可能没有的,由此可见,沈祁滞留宫中也只是权宜,算得上是度日如年,但心不在消遣。
他习过武,身后跟着的是什么人他自然是了然于心,一路远离了刚才在园亭里出现的那些人,沈祁进了书房,像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一样,选了个有同样高的两把椅子的地方坐下,并没选书案后那形单影只的一张。
“你还有何事?”沈祁除了给自己灌茶水也没别的事了,道貌岸然,硬着眉毛去看康乐。
“一件要紧事”康乐惯例在小事上吹毛求疵,坐到了沈祁的旁边,褪去了逗弄互嘲的语调,现在两人都安静得很,没过多久,康乐不紧不慢开口:“你长我六岁,在你六岁时,我母后还没去世”
她一张口,沈祁的眼眶当即就抖了下,但不很明显,他放下手中那只小小的茶杯,缓缓的直了直自己的背脊,等待着康乐的下文。
“永熙朝第一次出宫赏花……也是最后一次,你那时在”她所吐并非是疑问,是很明显的很确定的陈述,她接着道:“既然你在,那当时所发生何事,凭你一个在父皇眼里天资卓越的人不会不记得”
她没说自己想要什么,但对沈祁来说,她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韩王沈祁,出生时天降吉象,四岁断诗书,五岁熟六艺,六岁而过目不忘,七岁时得到圣上青睐,收为亲子,赐为韩王。
这些,随便问一个永熙百姓,便能张口娓娓道来,不绝于耳。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些算得上才赋的才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任他傲娇一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跳过去。
“十多年前的事情,就算有印象,但一个六岁稚童所说的话,又有多少可信?”沈祁脑袋虽是微微的仰着,但眼睛却低垂着,恨不得自己的眼皮能够再沉重几分,最好在康乐的面前永远抬不起来,这样也就不会被她参破什么。
“只要你说,我便信”
只一句话,沈祁几乎是瞬间就忘掉了自己刚才所想,怔怔的掀起眼皮,凝视着康乐。
她眼中有万般的执着与坚毅,这样的神情之前不是没有过,但很多年了,所以一时让沈祁觉得有些恍惚。
沈祁的喉咙动了又动,刚停下来想张口,但又被什么拉住了,自己矛盾着,余光里的那个人如一始终的没有催他,安静的等着,之后又开口说话,但又不似催促。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这么多年没来得及知道,也没来得及追上的事情,那是我的母后,在她去世之后,她便不再是皇后,只是我的母后而已”
两个人从不在对对方的了解中夸下海口,或是因为对彼此太过于了解,康乐知道不管怎样沈祁都会心软,沈祁也知道无论如何康乐必定追寻到底。
于是——
“永熙七年。你出生的那一年”沈祁两瓣唇缓缓的抿着,又张开:“宫中几乎所有人都出宫赏花了,也包括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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