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画面因此颠簸，张秉海双手合十，笑容依旧。
“哈哈，所以无论是单机还是联机游戏，各有各的优点。”
张秉海转过身，示意各位看向大屏。
“不过，游戏的不确定性，反而赋予了更多创造的可能。”
“游戏仓内置的系统只是第一代。未来....相信在海舜的努力下，可以做到适配海舜旗下的各类智能产品。”
张秉海面色不变：“因此，跟我们手机的内置系统一样，全息游戏仓的系统也会持续更新！”
激动的吵闹声似乎马上就要压不住了，张秉海不动如山，依旧自如地看向摄像头；
“祝大家，都能有好的游戏体验。”
张秉海微笑着谢幕。
视频结束。
林知远无意识咬着下唇，直到播放结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松开被捏紧的手机。
如果、如果突然他说的是真相...
如果游戏，真的会将玩家逐渐聚集在一起......
林知远只觉得浑身血液倒灌，脑袋一瞬间“嗡”的炸开——
口腔里黏膜咸腥的味道瞬间弥漫，血丝从猛地咬紧的牙关间透出。
“咳、咳——”
林知远脸色难看的吓人，将床头的抽纸撕了一张抵在唇边，一抹，便是一纸的湿痕。
“呵、呵....”
好，很好。
林知远直觉得自己的血肉与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了两份，而最厚重、最炙热的那一块，正在接受怒火的审判与诘问！
他气极反笑，压抑的怒火顺着被欺骗的失望毫无保留的涌了上来；
“哈。装作不认识我是吧？”
“如果没有张秉海发的这个视频.....我真的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呵呵，我看他不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谢观止眼神带着某种不近人情的冷淡。这个眼神经历了数多个小时的发酵，在脑海中依旧刺眼。
林知远狠狠闭眼，冷笑一声；
——如果，谢观止是“死档”的另一个玩家；
那么，很多、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猝不及防在深夜发布的“个人任务”...
系统，为了让他救下濒死的谢观止！
还有...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降的B级灵异；
连孤身一人前去商场的他......
这些细小的、琐碎的回忆——全部、全部有了另一种自私的、阴暗的猜测。
林知远单手死死撑着床沿，整条小臂不受控地颤抖着。
多么明显啊！
多么可笑啊！
明明、明明有那么多的蛛丝马迹....
林知远，你真傻。
你，根本没考虑过会有其他玩家的情况！
...对那种有权有势的人而言，难道还要跟普罗大众一起，使劲全身解数去抢一个游戏仓吗？
估计在游戏仓发布会召开的当天，只要挥挥手，就有人八抬大轿把游戏仓送往家中吧？
你竟然先入为主地觉得，在游戏仓还未发售时，“死档”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单人游戏！
你把“死档”当做了平等的、从心底认真对待的另一条世界线；
可在他人眼里，你和这个游戏，恐怕都无关紧要吧？
生命、感情、亲情、还是其他那些你觉得必须尊重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串可有可无的、给他们的富裕生活调味的数据！
在别的玩家眼里，你连同这个游戏一起，就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甚至，离开了所谓的“全息游戏”之后，他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从始至终，身世、资历...也许包括性格，他跟“谢先生”就是天堑之别。
哈哈。
.......
回想起来，那些模糊的、让他下意识觉得古怪的地方——
也许，是系统任务带来的违和感。
所谓的“加入青英班”，真的是青三盟交给谢观止的任务吗？
还是，他必须遵守系统的安排，进入北都的青英班。
还有...
“找到万字符”，真的是他自己的私心吗？
还是在任务要求下，他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甚至、甚至连教他练枪...
都有可能是为了刷他的信任度与好感度，好让他答应江承渊的合作，帮他完成任务！
“......”
林知远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有苦衷，都不能暗示一下吗？”
“一定、一定要做出那副样子？”
睡意全无，怒气在到达巅峰后陡然下跌，以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速度飞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失望与沉默。
林知远垂下眼眸，将嘴边已经脏了的纸巾扔进纸篓。
他忽地意识到，这种来也快去也快的愠怒，站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上。
他，竟然找不出苛责谢观止的立场。
林知远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达摩克利斯之剑被飘摇的灵魂高高举起，死死劈向起伏的心跳；
“我...又有什么理由愤怒呢。”
毕竟，他也是游戏中的玩家，连最初的相识都建立在“系统任务”的基础上。
哈哈，估计谢观止比他更早一步，就看透了虚伪的“舍友”情谊吧？
...
“...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
连一时感情上的波动，都显得无足轻重、厚此薄彼。
毕竟，人家只是玩了个游戏，不想跟所谓的“网友”突然面基，也很正常。
......
算了。
估计下一次再登录“死档”，谢观止就会以一种堂而皇之的态度消失在他眼前了。
林知远仰头，深深闭眼。像某种岌岌可危支撑他的东西突然崩塌，身体瞬间无力地依靠在柔软的头枕上。
急剧升高又下降的血压，不可避免地给身体带来了头重脚轻的恍惚感。
林知远疲惫地看了眼手机，点开聊天框，给黄素芸发了条消息。
“素芸姐，我会好好养伤，让你担心了。”
“...我，不去找常助理了。”
黄素芸回得很快：“啊，知远...其实我已经联系他了。常助理说，他明早过来找你。”
“啊。”
林知远垂眼，继续打字：“谢谢你，素芸姐，但是不用...”
黄素芸的消息比他更快一步：“休息的怎么样？我看你下午很着急，于是提前给他发了消息。”
“唉！下午我还想着至少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这个事，结果手不受控制就帮你联系他了hhh。如果还不舒服，明天就不要见他了。”
林知远默默注视这条消息两秒，鼻头有点酸涩。
无论如何...
至少，他不能辜负黄素芸的好心。
他把编辑到一半的消息删除，接着重新打了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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