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湘之神神秘秘再不肯多言,气得木脱直抖落身上的叶子。
他摆摆手道:“我先去寻大人了,你且在这待着吧,等大人明日唤你。”
见人影渐远,木脱方滚落角落,闷声闷气装作一根普通木头待着。
郑昭抄罢卷宗,若还还在絮絮说道:“宿主大人…您方才说的什么意思啊…”
她正要开口解释,听闻脚步声,忽而“嘘”声道:“有人来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别人听不见若还的声音,只觉今晚是抄卷宗抄糊涂了。
崔湘之抬手敲门道:“大人…可空否?”
郑昭与若还惊疑想着:“这人怎么大半夜去而复返?”
若还只当他来是个好时机,催促郑昭尽快开始任务。郑昭只内心暗道“不急”。
她开口道:“进罢。”
崔湘之推门而入,并未掩门,只站在门口望着她。
郑昭见来人并未开口,抬头望向他,只见他眼底幽幽,似窗外满月。
“何事?”
崔湘之正欲开口,见她眉中似有倦意,右手旁累着几叠卷宗,脸色依旧苍白,心中那一番话云卷云舒,扭捏道:“我……夜已深了,大人……明日再看吧。”
郑昭:“……?”
“你深夜前来,就是跟我说这个的?”
崔湘之正哑口无言,没想到她接着道:“我以为你想对我说,你方才为何生气的缘故?”
崔湘之“噌”一下耳朵涨红,嗫喏道:“……我方才…”,见郑昭不解看向他,他道:“我见大人面色苍白,料想身体是否不适,但大人似不甚在意,故而……”
郑昭眨眨眼,恍然。
脑内小人叽叽喳喳,她几乎想抬手挥散。
随后她不自然咳道:“你瞧我做甚……”
崔湘之故意吊了一吊:“那当然是我心……”
见郑昭看来,他话头一转,语速极快说道,“心中挂念大人安危若是大人生了病我岂不罪有应得。”
郑昭定定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心虚发毛。
“大人又为何这样瞧我,小人说错了什么……”
郑昭一笑道:“你瞧我,就不许我瞧你?我也瞧你脸色如莲艳,岂不是酒酣上头?”
崔湘之被反将一军,急忙驳道:“我没有喝酒!”
他嘟嘟囔囔道:“小人……不会喝酒。”
郑昭逗完了人,心情颇好道:“罢了,不逗你了,我并无身体不适,我自去歇息了,你也回去歇息,明日还要接各位娘子前来。”
崔湘之见她松口去歇息,松口气放下心道:“大人安歇。”
他起身往外走去,蓦然回头,正与郑昭对上目光,二人相看无声,俱偏头而去,一个伏案,一个仓皇。
伏案良久,郑昭起身,笑语嫣嫣,脑中那小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她便敛目收笑,扬长而去。
那崔湘之藏于廊角,见郑昭离开后,也欣然而去。
槐夏十四。
那蝉鬓娘在众人围拥下往天问司来,终开其口,前因后果俱交代一清二楚,惹得那些娘子,相拥哭泣的相拥,温言安慰的安慰。
木脱被留于天问司“戴罪立功”,众人皆惊惧对于蝉鬓娘的处罚,欲开口求情,但雪鬓娘挥手拦下,虽不忍,但终未开口,只殷殷望着郑昭。
郑昭前晚查阅律法,只道几人不必担忧,她虽触犯律法,但并无敛财,且基于那几人先恶意制造事端,有几人口供笔录为先。
虽不至刑,但也并非无罪,只消判处罚金即可。
众人闻言皆松口气,各人褪了腕上的下品灵石镯,置于桌上。
郑昭微愣,笑道:“各位娘子可别放置在这,自有专门官吏负责此事,自右手直走便是,我可不受贿。”
众人笑道:“大人何不早说,险些又添一罪名。”说罢,那脚步快的一把抱起那堆镯子飞奔而去,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那人是谁,原道是那彤鬓娘。
崔湘之本看着窗外,忽然背后受一目光,郑昭向他使了个眼色,崔湘之无奈,随着那彤鬓娘一路而去。
众人笑完,忽而想到什么,讪讪道:“那几人怎么办……若是之后……”
“之后不会再来了,待这几人处罚过后,我已上报玄霄宫,日后自有那玄城司的人,派人手在附近巡视,尽可告之于他们,他们若不受理,便告知我,我亲自来一趟。”
众人皆惊崇望着她。
说道这郑昭仅六品主簿,为何敢如此放话?
原来道,郑昭昨夜细细斟酌字句,递与司正,就是那黄鹤司正牡含章。
牡含章本无意理会,又是一番于他人干涉交谈之事,最近怎的总要社交于他人,却望之一熟悉名字。
“雪鬓娘”
遂同意传信于玄霄宫。
原来这二人自君上夺位之时相熟,一人于官场上助君上,一人于暗地为其通信传语,自此相熟。
君上登位后,雪鬓娘无意官场晋升,便留于十里楼,庇护那些个娘子们,牡含章自然做了这天问司的司正。
只是雪鬓娘从不与她讲述艰辛,牡含章也尊重于她,不多加干涉,加之牡含章久居高楼不问世事,故而牡含章并不知晓老友如此处境。
听郑昭讲述经过,冲鬓一怒,直直一道飞贴甩向君上案头。君上如常处理政务,刚启灵信,险些被她骂个狗血淋头。
牡含章先是一番流涕,感慨自身,又是一番感恩,回忆往昔,最后直直憋不住火,话脱开了匣子一般,说那些人一个两个欺上瞒下,拿着俸禄不干事,由得底下人欺负当朝娘子们。
最后幽幽不经意来了一句,想必是不尊天君不尊君上之人,或许是前朝余孽也未可知。
这一示弱,二捧三杀的,君上想不处置都不行,今早就问责玄城司,为何不管?
玄城司战战兢兢,只饶个不停,不敢再辨。
这一番处置众人皆道解气,说罢便要商议,这十里楼摆脱了些晦气,要热热闹闹地开一场“十里笙歌”。
槐夏十五,夜。
郑昭与崔湘之脱了那官服,换上常服来赴宴。
一个身着杏黄衣衫,一个身着缃色裙裾。
为何道是这样穿着?
原来这“十里笙歌”不拘宾客罗衣轻裾,定要灼灼其华,艳艳其色才好!
众人来到怀土楼,这怀土楼无论戏楼戏台,皆四下空空,戏台旋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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