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靳时显叮嘱程辞早点休息,如果她想,睡前可以去泡温泉,睡眠应该会更好。
回到房间,程辞卸了浑身力气,头靠在墙上,盯着地板出神。
有人敲门,身着套装的服务生手提纸袋,微笑道:“靳先生吩咐我为您送过来。”
打开一看,是用来泡温泉的浴袍,泳衣也在。
程辞接过,说了句谢谢,正要关门,走廊上传来一道女声,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只抓到了最为熟悉的靳时显三个字。
程辞没有立刻走开,不解中,声音的来源愈近。
二十来岁的年轻女生,头发不长,稍过下巴,化着精致妆容,薄款外套搭阔腿牛仔裤,穿着简单日常,但她身形气段好,走随性舒适的奢牌穿得很有时尚味道。
她手拿电话,“我没找到靳时显在哪儿,我觉得他可能不在,你说他是不是……”
程辞分了心思去看,服务生尽职尽责,目不转睛地站在原地,“靳先生嘱咐过我,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喊我。”
“没有了,谢谢。”
“那女士我就不打扰您了。”
一条走廊就三个人,禾冬不打电话了,撇开手机,靳先生这称呼她听得清楚,赶在程辞关门之前疾步过来。
服务生微笑着问她:“您好,是有什么事吗?”
禾冬盯着程辞上下打量,“你认识靳时显是不是?”
程辞是认识靳时显,但不认识她,多少有警惕心,朝服务生看过去,禾冬也顺着望了眼。
左看右看不知所以然的服务生:“……”
相顾无言,禾冬先介绍说自己姓禾,手里夹一张酒店贵宾卡。
服务生确认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归还给她,随即弯腰示意:“禾小姐晚上好。”
禾冬随手塞进外套里,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笑着问程辞:“妹妹,能不能帮个忙?”
程辞最后放禾冬进了屋。
和陌生人共处一室让程辞不自在,好在同性身份削弱了点儿,她给靳时显发消息,象征性招呼一句:“何小姐,你坐。”
于是禾冬也不客气,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翘起腿,不禁好奇:“妹妹,你和靳时显什么关系啊?”
尽管一口一个妹妹,但禾冬不知道面前的女生有多大,单看几分疏离感的五官姐感比较重,可脸上的胶原蛋白太足了,不用问就知道比她小个好几岁。
消息发出去了,程辞合上手机,不答反问:“我和他什么关系很重要吗?”
好吧,真的称不上乖。
“很重要啊,因为——”
禾冬稍一停顿,扬扬唇,“我追过他。”
程辞眼神沉了沉,别过眼,没回应她的话。
心里想的是那天在奚亭里听到的话,不止有家里人给他介绍大家闺秀的千金,他在自由恋爱的婚恋市场也是受欢迎的那挂人。
不奇怪。
酸到掉牙的神情变化一览无遗,禾冬笑出声,可以确认这肯定是个小女生,她火眼金睛,没什么恋爱经验的话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放心啦,是之前,年纪很小的时候。”
那会儿连小学都没上,苦苦思索完格外久的前尘往事,禾冬无所谓地摊开手,“后来我就不喜欢他了,他也不怎么和我们玩。”
程辞抬起眼,又听禾冬说:“他妈妈不让他和我们一起玩。”
猝不及防听进去,程辞一怔,禾冬问她:“是不是很意想不到?”
下一秒,她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靳时显打过来的。
程辞接起来,开门见山:“喂?有位何小姐说要找你。”
听着,她移开话筒,冲禾冬问:“他问你叫什么。”
“禾冬。”
程辞照实转述,也没再问具体的字,靳时显已经发觉不对劲,“打错字了小辞,禾,是你名字的左偏旁。”
他是怎么在两秒钟内想出这个关联,并如此轻描淡写说出来的?
就好像,他经常描摹她的名字,烂熟于心到不必多言。
“她说、她说过来找你。”一句简单话到嘴边,程辞险些讲不出。
靳时显嗯了声,声线没太大起伏,程辞本想着哪怕只是童年旧识也是打小的交情,但听起来两个人仿佛全然不熟。
“应该不是过来找我的,她是要问我找人。”
程辞有点没懂,重新问了遍禾冬,禾冬也说:“我找人,顺便来玩的。”
不等程辞再疑惑,靳时显直接为她解开:“你告诉她,高禛两天前就回去了。”
“高先生?”
程辞讶异,看向禾冬,禾冬不急不慢露出个笑容。
那边靳时显问:“你和她认识了?”
程辞又看眼禾冬,觉得当面议论人家不好,快步走到别处,大概和他讲了讲:“谈不上,我们刚刚才碰巧遇到。”
统共没讲几句话,名字都没交换。
“就聊了……”
她一顿。
是没几句,但每句都和他有关。
靳时显没打听她们聊了什么,只问:“能聊到一块吗?”
良久,程辞应了声,好像,还挺能聊到一块的。
算是吗?
“那去玩吧,刚好有人陪你,交个朋友解解闷。”
程辞其实还没产生和禾冬进一步交流的想法,虽然禾冬寥寥几句话就勾起她读下文的兴趣。
静默的空档,靳时显的声音再度传来,湖底水流一般包容的轻,不下定论,等待她随时反驳。
“不是不开心吗?”
程辞喉咙一噎,几近失声。
原来他都知道。
那些走神和不自在,那些她露而又藏的小情绪。
他发觉了,没视而不见地逼她笑,也不会怨她憋着不讲。
滋生厚苔藓的深沉心底,沉沉的,猛一瞬轻盈。
溪流潺潺,水汽蒸腾。
水池里是白磺泉,乳白色,顺滑如同牛奶,人进去有种呼之欲来的包裹感。
泡温泉是挂电话后禾冬提的建议,程辞不及反应,半推半就地过来了,生平第一回和刚认识半小时的人一起泡温泉。
穿的少了,离得近了,她发现自己见过眼前人,就在前不久钟川带她去看热闹的搭鹊桥现场。
还是女主角,是那位可能要做冬冬后妈的禾小姐。
……
程辞问:“你是不是十二月过生日?”
禾冬点头,笑道:“你会算命啊,怎么知道的?”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所以你来找高先生,是……”
禾冬勾一勾唇,坦坦荡荡道:“我看中他了。”
禾冬飞到这儿是为了堵人不假。
那天父母给她办的生日会确有看女婿的目的在,不过她本人直到当天晚上换礼服的时候才得知,屋里一群人,屋外人更多,乌泱泱把她架在那儿。
这能怎么办?她当然想拍拍屁股走人,但知道这种事绝不能做第二次。
只好咬牙切齿地挽上她爸爸的手臂,露一个淑女微笑,和他钟意的人选分别碰杯。她爸爸是理性分析,像数据分析从各个方面实际考虑,禾冬不一样,她是彻彻底底用眼睛来看,来感受。
简单来说,谁长得合她审美谁就会得到一个她心里的高分,她先前的几段恋爱就是这么谈上的。
不过也没什么用就是了,反正她不会结婚的,禾冬对她爸妈把她往火坑里推的行为极其无语,拜托,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她都吃过亏了干嘛还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
隔几天,禾母坐在她房间,叫人摆来一排照片让她选,在衣帽间思考今天该穿哪双鞋子的禾冬想都不带想,朝外喊:“离婚有孩子那个。”
她说的是高禛。
禾母是准备尽快给定不下心的禾冬找个好人家,大概了解她之前交的那几个男朋友都是什么样,特地针对钟意人选里的相似款做了背调,结果禾冬本人不按常理出牌。
“妈妈你不懂,找男人就和拆盲盒一样,不对是比拆盲盒还坑。光脸好看有什么用啊,开出小白脸的机率太大了。”舍弃一整面小高跟,禾冬蹬一双圆头运动鞋,煞有介事道:“我现在懂了,还是实用好。”
同样觉得高禛不错的禾父得知,欣慰于禾冬的懂事,满心满意以为不必再为她操心,谁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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