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游：“？”
剑灵一句话也没说了。
谢然拿出来自己的剑，剑身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寒霜，他吹了吹，拿着还是冷，就又给收回去了。
剑灵却自己出来了。
谢然指尖按着剑身，微微笑了笑，道：“你有什么招鬼的法子吗？”
谢然已经适应了，有什么事就会习惯地先与剑灵商量一番。
剑灵好歹活了几百年了，虽然一直待在棺材里，可只要谢然有疑惑，他都能给以解答。好像六界之中的事，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哪怕是师翎来了，剑灵还能一脸微笑地评价一句“垃圾”。
……虽然原话说的并不是垃圾。但谢然能听出来，剑灵那个“在我之下都是垃圾”的调调！
长游垂眸：“招鬼啊。”
他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淡。
还是鬼娘子？
谢然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毕竟师道长就是这样喊的，他道：“对啊。”
他听见长游笑了一声。
“你还要招鬼娘子？谢七，你好大的本领。”
“……”谢然愣了：“啊？”
啊？？？
谢然道：“不是…………就单纯招鬼。”他一下子愣住了，也不知道剑灵为何这么大反应。
剑灵微微一笑，漂亮得风月无边：“你要招鬼娘子？好。”
谢然却直觉他生气了。
“哎，同光，你生气了？别啊。”谢然拉住他，笑着道，“你气什么？”
谢然嘴上浪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笑着道：“你是担心我找老婆……不，找了妻子之后抛弃你啊？不会的。你是我的剑灵啊。”
谢然只看见长游笑得好像更开心了，心神顿时微顿了一下。
剑灵长得……真的有点过于好看了。
谢然自认不是颜控，之前大学的时候，宿舍兄弟们各有各的软妹控、萝莉控、御姐控。还有的就喜欢大/胸、喜欢长腿、网红蛇精脸。有个朋友网恋了，遇见的还是谢七这样的小男娘，最后朋友含泪接受了。
快大学毕业了，不管室友同学是去搞女朋友还是搞基，他依旧寡破天际，回宿舍的时候，室友们桌子上还有开房用的套。大家笑他是个寡王，其实谢然只是单纯一个喜欢的还没有。
……在之前的很多年里，谢然有想过自己之后几十年的人生里应该会找一个老婆，但是老婆长什么样呢？不知道。他连是哪种类型都没个参考。不懂为什么室友们对着个蛇精夹嗓子喊哥哥的网红脸撸得那么起劲。
谢然之前连对“好看”的定义都很模模糊糊，他看了朋友丢给他的黄色杂志，看了半天觉得无聊丢一边后。室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说，男人都是下半身生物，当男人觉得一个人“好看”的时候，通常的表现就是想撸一炮了。像你这样的，属于是看破红尘了。
谢然：“……”？？？去死吧！
目前遇到的所有人里，剑灵是最好看的那个了。以至于，每次看见剑灵笑时，他都会有点晃神。
长游漫不经心地道：“谢七，你想招鬼？那找我找对了。”
谢然挑起了唇角。
就知道找你找对了！
“鬼娘子长什么样子？”长游眼眸流深着微笑，唇角轻勾，声音很平静地道。
谢然：“…………”
“……”谢然半天后道：“？我忘了。”
长游：“……”
谢然不记得啊！！
他只记得鬼娘子写的那个然字了，相貌什么的，哪里会记得那么清？还不如猥琐的师道长给人留的印象深。
长游似乎一下子被他噎死了。
细雪徐徐，长游真的被他气笑了：“谢七，你逗我玩吗？”
谢然：？我逗你玩了吗。
谢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了幽默的本领？
片刻之后，长游勾起唇，微微地笑了一下。
他笑得更愉悦，好似也更漂亮了。
“你不记得也罢，我会替你找出来的。”
能受得了魂魄被抽丝剥茧之痛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来十个。
而能忍受恶鬼刺青终生反噬之痛的人，也就只有长游一个了。
白骨幻戏第一重，就是抽魂剥魄。
魂魄被绞为细丝，犹如人死了三次，不仅是要自己挨得了这痛，还要能习得抽魂剥魄的制傀儡丝术。再去白骨幻戏第二重，白骨弄戏，制傀者指间束着傀儡丝，犹如戏人作戏，白骨傀儡应心念而动。只是这前两重，所需要的天赋、痛苦与反噬，就弄死了数以万计的厉鬼。
习得白骨幻戏许多年，长游已经忘了最开始自己是怎么疼到夜不能寐的了……除了，在那个人身边的时刻，好像能忽略一切声音，只有纯然的平静。其他的时间，他只是活着，就付出了全部的力气了。
直到这次鬼力尽失，长游变回了最弱小的形态，又重新体验到了这种痛苦，同从前那样多的阴暗情绪，疯疯癫癫地反扑。
长游唇角没了笑。
他已经许久没有亲自抽魂剥魄了，他以为，不会再有人能挑动自己的情绪了。
或许也是罗蚕镇的雪太冷了。
谢然躺得手指都懒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了他的名字：“同光。”
长游神情微怔。
他每每再听到“同光”二字时，其实都是有些恍惚的。
长游一怔后，迅速地勾起微笑，只是笑容弧度再没了平日里精雕细琢的完美。
寒雪微微，谢然的手指盖住了眼睛，只露出来了鼻尖，与轻勾着的唇，惊人的完美。
长游的神情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
谢然微勾着唇，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啊？”
片刻，长游缓缓地笑道：“……有啊。”
“长游，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啊？”
许多年前，在问仙宗的雪里，就有另一个人和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了。
***
谢然招鬼不成，鬼自会来找他。莫哭、莫笑被抓回了师家猎场，鬼娘子不知所踪，罗蚕镇安静了一段时光。
这段时光里，除了剑灵时不时地喊疼，再厚颜无耻地赖上床外，几乎没什么烦恼了。但谢然并不太放在心里，因为真与假他分辨得出来，剑灵有时候是真的疼得快要死掉了。天与地尽白，再到春寒之时，谢然都快忘了这是一本仙侠文了。
鬼娘子像从未出现过似的，安静得悄无声息。谢然听到剑灵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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