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比赛还有五分钟，熙子终于回到了辩论台前。
“队长，你去哪了？”队友担心又焦急地问她，“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女队友赶紧拉她坐下，在触到她手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惊讶地说：“队长，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抱歉，我有点紧张，”熙子呼出一口气，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是不是要抽签了？”
队友点点头，这时主持人也恰好宣布两校队长抽签，熙子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中走向赛场中央。迹部景吾也从另一侧上场，熙子依旧垂眸，视线落在他胸口冰帝的校徽上。
二人在台前站定，主持人站在他们侧方，手里托着一个透明的小箱。
“请双方队长确认签箱。”主持人将透明箱向两侧各展示一圈，然后举到两人面前。
“立海大先吧。”迹部的声音毫无波澜。熙子没有客气，迅速从箱子里抽出一个纸条递给了主持人，主持人看了一眼，迅速报出了结果：“立海大，正方：好的感情更让人彼此独立。”
听到期待中的结果，熙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冰帝反方：好的感情更让人彼此依赖。”主持人继续说。
迹部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表示确认，主持人随即报了下一环节：“请双方队长握手，确认赛位。”
这是礼节性流程，录像会拍，裁判会看。熙子抬起眼睛，终于在那晚后第一次正视迹部。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他深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沉静，看起来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比赛的专注和认真。
她主动先伸出了手，心里只想尽快开赛。
迹部也伸出手，两只手在台前握在一起。掌心相贴的一瞬间，熙子有种被灼烧的感觉——他的手很烫，比她烫得多，烫得让她几乎想缩回来。而迹部的眼神也在握住她的那一秒起了变化，眸中的那片沉静像被石子投湖，极快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那涟漪里有意外，有错愕，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担心。
熙子最终还是躲开了他的视线。她在镜头前握足了礼节要求的时长，然后干脆地松开了，迹部却迟了一秒才缓缓放开她的手，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熙子忽然内心钝痛了一下。
比赛重要，比赛重要。熙子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她坐回辩手席，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钟声敲响，比赛正式开始。
*****
决赛，作为队长的熙子坐上了四辩的位置。计时器紧紧追着每个人的尾音，她持笔边听边记。双方二辩三辩的交锋比她预想中更胶着，尤其是冰帝的三辩春日凛——言辞犀利，直击漏洞，立海大的队友难得被噎得乱了几次节奏。听到最后，熙子眉头紧锁，余光也控制不住地瞟向对面——迹部景吾坐在冰帝四辩的位置上，脊背挺直，神色平静，仿佛整场比赛的节奏都稳稳地攥在他手里。
比赛已经来到三辩质询阶段，春日凛再次抛出一段凌厉的质询，冰帝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她向熙子投来一个挑衅的笑容才优雅落座，熙子收紧了笔杆，鼻尖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马上进入自由辩论阶段，她知道春日凛的笑容意味着什么。她手里握着自己最大的底牌，一旦她说出来，自己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她几乎能听见春日凛字正腔圆的发言：“一个打着‘独立’旗号的辩手，实际上却依赖着多个男人的爱而活。”
想到这里，熙子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空落落的胃也跟着一阵阵发紧，大脑有轻微的眩晕感。然而不容她调整状态，自由辩论就已经开始了。
春日凛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矛头却并未指向熙子，而是先提了一个不轻不重的问题：“请问正方，你们说好的感情让人独立，那一个人完全可以独立生活，为什么还要进入一段感情？”
熙子感到队友向自己投来了目光——自由辩论一向是自己的主场，按照惯例，自己该起立反驳了。但是不知为何，她此刻像是被定在了椅子上一般动弹不得，就在这迟疑的一秒，另一个队友已经站了起来。
“因为独立不等于孤立。进入感情是因为我想要，不是因为我需要。这两个词的区别，对方辩友分得清吗？”
精准。肢体僵硬的熙子稍稍松了一口气。
春日凛没有被这句话绊住，话锋一转地追问：“那么，如果你的另一半离开了你，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会空。但我依然能继续生活。请问对方辩友，如果好的感情以‘离不开’为尺度，那当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难道就不能生活了吗？”
“当然不是，”春日凛反唇相讥，“但你心里空出来的那一块，难道不是依赖留下的痕迹？”
“心里空出来的那一块，是那个人存在过的证据，对方辩友，你把‘想念’和‘依赖’混为一谈了。”
队友回答得圆滑又漂亮，春日凛欲言又止，立海大的观众席响起一片喝彩声，熙子为队友高兴，心里却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她本能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几天前，她的心也空了一块——那是迹部景吾存在过的证据，她下意识地看向他，却不偏不倚地撞进他的眼睛。距离太远，她读不懂他的情绪。熙子缓缓放下了手，她当晚没有计算出空缺的尺寸，但是现在她忽然有了答案。
那就是她落地需要的面积。
她收拾心情，将注意力拉回到辩论场上。春日凛已经坐下，冰帝二辩接力地站了起来：“可如果随时可以离开，是否也随时可以替代？只有依赖才能让彼此成为不可替代。好的感情不是‘没你也行’，而是‘有你在，我才完整’。”
心脑此刻一片澄澈，熙子终于站了起来。
“我想先回应‘完整’这个词，”她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从容不迫地开口，“对方辩友说，‘有你在，我才完整’——我想请问，如果一个人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完整的人，他是什么？是残缺的人吗？是半个人吗？”
她如出一辙地在自己的辩词中融入了恰到好处的幽默，台下传来一阵笑声，对方二辩也被动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完整’的前提是必须有另一个人存在，那这个‘完整’本身就是残缺的，”熙子乘胜追击，“依赖不是不可替代，依赖是别无选择。而真正的不可替代，是我在完整的时候，依然觉得有你更好。”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一阵夸张的掌声，熙子瞥了一眼，切原赤也几乎站了起来，兴奋地把手举过头顶为她鼓掌。熙子绷不住地笑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这是赛场，快速收了回去。
“对方四辩说，不可替代是‘我在完整的时候，依然觉得有你更好’，那么我想请问——”春日凛站了起来，眼里闪着傲慢而锋利的光，故意放慢了语速。
“如果一个人同时觉得很多人‘更好’，这种‘更好’，到底是不可替代，还是可替代？”
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了下来，熙子一时窒息，哑口无言。场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熙子内心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席卷——他们一定看到了那篇帖子。她想硬着头皮再次回击，女队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对方辩友，你问的是‘很多人’和‘一个人’的区别，可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好的感情让人独立还是依赖，不是讨论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几个人。你这个问题和辩题无关。”
说完她就坐了下来，熙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不仅替自己拦住了这个问题，也拦住了自己被春日凛牵着走的思路。而在这被抢救下来的几秒钟里，她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主动出击，熙子攥紧拳头，接下来不管是什么问题，她都要咬牙一一反击回去。
这次站起的人是迹部景吾。
“对方四辩说，独立是‘我在完整的时候，依然觉得有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