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了三天墙，薛明自己上手把临街那面墙开了个五尺宽的窗口，窗口上头架了个木雨棚。里头砌灶台、通烟道、摆案板，全按杜小勺那套来。
灶台砌好的这天，薛明蹲在灶膛前面生火，火苗舔上锅底他盯着灶膛看半天，忽然扭头冲杜小勺说：“师父，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炒土豆丝那天不挺稳当？”
“那是炒给自己吃的。开窗口是卖给街上人的，万一人家吃了说不好吃呢？”
杜小勺蹲下来跟他一起看灶火。“你头一天炒土豆丝，我也觉得不好吃。醋放多了，现在呢…？炒菜跟做人一个道理。你站到灶台后面就别想那么多，把每一锅当最后一锅做。做完端出去人家说好，你记着。说不好，你也记着意见，下回改进。”
薛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业那天杜小勺没去，她让薛明自己张罗。薛明他爹倒是去了，他站在窗口旁边攥着个算盘，一脸严肃地看着儿子把第一锅卤煮端出来。第一份卖给了个路过的老太太，老太太端着碗蹲在路边吃完：“小伙子，这卤煮是你做的？”老太太竖了个大拇指：“比你师父做得差一点，但比别家的强多了。”
薛明当场笑出来。
到中午窗口前排了七八个人。薛老板站在旁边，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慢慢松动了。他走到薛明身边清了清嗓子。“儿子，明天多备十斤肠子，这架势不够卖。”薛明咧着嘴点头。
杜小勺晚上过来了，远远看见窗口前排着队，薛明在里头忙得满头大汗，薛老板在一边收钱找零，算盘打得飞快。她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没走近转身走了。
系统提示音在她走回杜记的路上响了。
【叮——支线任务完成：开设第一家杜记分号（合作模式）。奖励发放：解锁“菜谱传授”功能。宿主可将指定菜谱传授给指定人选，对方三天内可完整掌握菜谱内容，不受个人悟性限制。】
【菜谱传授功能已启用。当前可传授菜谱：卤煮火烧、桂花馄饨、烤面筋。每次传授消耗积分200。宿主当前积分余额：800。】
杜小勺把面板关掉，在心里算了算。三次传授的积分她拿得出来，但往后开分号要传的菜谱更多，积分得省着用。她正琢磨着，赵婶从巷口探出头喊：“小勺！二殿下的马车到巷口了！”
杜小勺抬头往巷口看，果然看到那辆黑漆马车停在老槐树底下。车帘掀着，李浔从车上下来。他靛蓝色的袍子下摆沾了泥点子，像赶了远路回来的。脸色比走前差了些，下巴上冒了层青茬，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看见她站在杜记门口，脚步快了两分。
“殿下回来了。”杜小勺迎上去。
“嗯。”
李浔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个油包递过来。里头是一小包晒干的香料，闻起来有浓烈的辛香。“陶三叔让带给你的，他说这是今年新收的野山椒，晒干了磨粉，比市面上的辣子香。”杜小勺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辛香窜进鼻子比普通的辣椒粉更野、更烈。
“陶三叔有没有说别的？”
“说了。他说让你明年春天自己去一趟雾隐村。新一茬的香料要下种了，让你去挑。我跟他约好了。明年春天我陪你去。”
杜小勺把香料包好收好。“殿下这趟去蜀地，事情办得顺利吗？”
“顺利。”
李浔在杜记门口的长凳上坐下来，赵婶端了碗热馄饨出来放他面前。他舀了一个才接着说，“蜀地那边有几个做香料生意的，跟御膳房正管事有勾连。我去查了一圈拿到些东西。回头递上去，够他喝一壶的。”他吃馄饨的速度慢了下来，杜小勺注意到他拿勺子的手上有道新烫的疤，细细的一条像被什么溅到的。
“殿下这手怎么了？”
李浔低头一看“：路上生火，炭炸了。不妨事。”他把剩下的馄饨吃完放下勺子，“你那个早市摊子摆了多少天了？”
“十来天。”
“侯三那帮人没再找麻烦？”
杜小勺笑了。“殿下连侯三都知道？”
“我走前让人盯着这条街。”李浔说得轻描淡写，“你那个法子不错。用早饭换平安，比硬碰硬划算。我进宫一趟，明日来吃晚饭。特意交代明日你多搁一撮虾皮。”
杜小勺看着马车消失。赵婶凑过来：“小勺，二殿下这趟回来，好像跟走之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更爱说话了？”赵婶挠了挠头，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杜小勺把怀里的香料包掏出来放在灶台上。陶三叔的野山椒粉，明年春天去雾隐村挑香料，李浔还说陪她去。
她把香料包打开拿小勺挑了一点放在掌心尝尝，辣味带着野性的辛香冲上来，跟市面上那些温温吞吞的辣椒粉完全两个路子。她把这包粉收进陶罐里，跟豆瓣酱并排放着……
李浔说“明天来吃晚饭”，杜小勺从下午就开始备菜。她琢磨着李浔的口味，这人面上说“一般”，其实嘴刁得很。馄饨要桂花馅的，汤要清，虾皮要多搁一撮。
他上次吃了两碗卤煮，肠子要求切厚片，火烧泡得半软半韧。她还想用陶三叔给的野山椒粉试着做个新菜，比如炒个辣子鸡，再搁点豆瓣酱调底味，辣中带鲜。
灶台上摆开了七八样料，她挨个试味，拿小本子记下配比，忙到申时才把菜备齐。
酉时李浔到了。
这回他直接从巷口溜达进来的，换了青灰直裰，头发用根木簪子随意挽着，袖口还沾着点墨迹，像刚写完折子。杜小勺在门口迎他，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瓷小瓶，瓶口用蜡封着。“宫里拿的，止痛生肌的。你手背上那个烫伤每天抹一回。”
杜小勺的手背前两天下馄饨时被溅起来的汤烫个泡，虽然已经瘪了，但留了红印子，她自己都没当回事。她把瓷瓶收了去后厨端菜。桂花馄饨、卤煮火烧、辣子鸡，三样摆了一桌子。李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辣子鸡，没说“一般”。他吃完才评价：“这个辣子跟之前不一样。”
“陶三叔给的野山椒粉。”
“嗯。”
李浔又夹了第三块，“辣味正，比御膳房的辣椒油强。”杜小勺坐在对面给自己盛了碗馄饨。两人面对面吃吃喝喝美极了，前厅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吃到一半，李浔忽然搁了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杜小勺面前。“你看看这个。”
杜小勺展开一看是份折子，字迹工整，盖着某位官员的私印。内容大意是参金勺争霸赛魁首杜小勺“出身微贱、来历不明、以市井粗食蛊惑人心、恐有聚众滋事之嫌”，请求朝廷收回金勺封赏，责令其闭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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