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她是野生大侠，本能超群。
“听说双湖州玄渊洞天有仙泉，我想去为阿眠姐姐求仙泉，除秽祛病、延年益寿。”江若鱼顿了顿，又说，“恰逢玄渊镇召开武林大会，说不定更容易遇上仙缘，求得仙泉。”
“……你也信这个？”李琭勤叹道，“山中道人精通术数，自诩道法高深，能通幽冥、卜祸福，曾深得父皇宠信。他确实提过玄渊洞中仙泉可解百毒、祛百病。可我总觉得这不过是江湖术士故弄玄虚、妖言惑众罢了，偏偏阿姐对此人笃信不疑。”
江若鱼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那就更该去那玄渊洞一探究竟。若仙泉一事被证伪，那山中道人的说法便不攻自破，皇上自然不会再信任他。”说着，她拱手正色道，“卑职愿前往玄渊洞一探究竟，正本清源，以肃视听。”
李琭勤见江若鱼态度坚毅，不由苦笑：“也罢。待我禀明阿姐，再做定夺。”
江若鱼欣喜若狂，差点蹦了起来：“谢殿下成全！”
李琭勤对江若鱼那灿烂纯真的笑颜一向毫无抵抗力。
但身处宫中，他一举一动皆须合乎体统，终究不能光明正大地牵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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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眠依旧午后才醒，洗漱完毕，便有鹤君前来请安。
入宫以来，这还是江若鱼和我头一回见到女帝的男妃们。
为首者自是仪态万方、风华绝代的鹤首韩启。此人无论气质、容貌，抑或武功学识，皆为佼佼者。
紧随其后的是涂脂抹粉的南派鹤君，颜值颇高，却因妆容过浓显得雄性激素分泌不足。
末者是牛大虎。
老实说，见到牛大虎那一瞬，江若鱼眼睛一亮，而我亦外壳微微一震。
数日不见，牛大虎与从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此刻他一袭锦衣华服、仪态从容，再不见往日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有句本地俗语叫什么来着？哦对，人靠衣装马靠鞍，诚不欺储存阵列。
李阿眠打量了一番那三位涂粉抹脂、花枝招展的鹤君，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待他们行礼完毕，她像是忽然计上心头，狡黠一笑，吩咐周康将鹤君们请到劝农圃去。
鹤君们此时尚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嘴上还殷勤地称赞皇上亲农重民之德，待那股沤肥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便忍不住掩鼻皱眉，面色不豫。
唯有韩启不为所动，甚至建议李阿眠开渠灌溉、疏壅导滞。
一旁的牛大虎也连连点头附和：“皇上，鹤首大人所言极是。若遇大雨，农田积涝，则作物烂根死苗，减产绝收。此外，还可学花房搭设暖棚，如此冬日亦能有所收成。”
李阿眠笑逐颜开，大手一挥：“说得好！朕治天下，当效先贤以农为本，重农桑、劝耕织。尔等皆为鹤君，当以身作则，为天下表率。”
说着，她便笑眯眯下令，“诸位鹤君，下地去吧。”
韩启似早有预料，拱手领旨：“微臣遵旨。”说罢坦然褪下华服，挽起裤腿，大步下了地。
牛大虎也算尝遍了苦头，下地种田于他算不得难事，当即跟随下去，拎起粪桶便一勺勺往田里泼洒。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不敢违逆君命，只得硬着头皮下田。不过片刻，周身浓郁的芳香分子便被田间的浊气稀释殆尽。
李阿眠见状心情大好，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活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
一旁的凌霄见状无奈，小声开口道：“皇上，锸卫牌子已制好了样式和基础牌面，但尚未镌刻具体姓名与编号，还请皇上过目。第一批锸卫共三十六人，分作四班，衙门设在皇城东北角。”
我听到这等要紧消息，赶忙将弥散在劝农圃里负责分析土地肥力与鹤君微表情的意感粒子撤回，随时准备记录重要情报。
江若鱼也不差，耳朵就差竖起来了。
锸卫？锸卫是什么编制？
李阿眠收回笑意，接过凌霄递来的一枚白色象牙制小牌。
牌子系着红色流苏，做工颇为精美。
“嗯。‘锸’字号从今往后只听命于朕一人，出入宫闱禁地，凭此牌通行，任何人不得阻拦。”
见江若鱼探头探脑，李阿眠招手示意她走近，将牙牌递了过去：“鱼儿侍卫，以后你也悬挂此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若鱼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说错话：“意味着……臣只听皇上的命令。”
李阿眠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鱼儿侍卫很聪明。锸卫不同于寻常侍卫，吃穿用度、赏罚任免皆由朕一人决断。偶尔还得替朕干些脏活累活。明白吗？”
江若鱼赶忙要将牙牌拴在腰带上：“嗯，臣明白。锸卫就是铁锹侍卫——臣明白了！”
哦，原来“锸”便是铁锹？我恍然大悟——锸卫想必是专门负责给皇帝耕种田地的侍卫罢。
凌霄连忙用眼神示意江若鱼把牙牌还回来：“不急。只赶制了样式，尚未镌刻姓名。况且这锸卫……”
李阿眠靠在绣椅上，腿上搭了块柔软的长毛毯子，漫不经心道：“‘锸，刺也。’锋芒向内，可掘土；锋芒向外，可刺敌。锸卫，专司缉察奸佞。”
就在江若鱼仍在消化“锸卫”二字的含义时，李阿眠已淡淡开口：“说白了，替朕办事、杀人。凌霄——可抓到萧海波了？”
倘若储存阵列有鸡皮疙瘩，此刻必定掉了一地。
锸卫，是皇帝的私兵死士，所行之事凌驾于律法之上，乃皇权最锋利、最赤裸的延伸。
我面前这位女帝开设劝农圃，从来不是为了种地——而是为了培植属于自己的私兵。
凌霄瞥了一眼江若鱼，低声禀道：“回陛下，已于昨夜秘密抓获，目前正关在诏狱中受审。”
“嗯，鱼儿侍卫。”李阿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若鱼那张苍白的小脸，似笑非笑道，“随凌霄去锸卫衙门认认路，免得日后迷了路，还得派人去接你。”
江若鱼跪地领旨，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跟着凌霄先行退出了含章殿。
路上，凌霄见江若鱼闷不吭声，便笑道：“别怕，只是认个门罢了。”
江若鱼小声问道：“凌大哥，萧海波犯了什么罪？”
“旁的罪名便不细说了。单是私探皇上行踪这一条便是死罪。”凌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昨夜在破锣坊的妓院中将其秘密擒获，受了一整夜的刑，想必已招供了不少。”
江若鱼再次默默擦了把汗，而我亦吓得不轻，外壳早已绷紧。
江若鱼这段时间何止是私探皇帝行踪？她更是暗地里了解皇帝的身体状况，且还将情报告知了第三人。
若论起罪来，恐怕也是掉脑袋的大罪。
如此说来，李琭勤那日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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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门外、乾门以内便是被称为皇城的地方，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官署与禁军教场。
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院落便是锸卫衙门。
门前没有石狮，只有一扇褪了漆的黑木门，门环是铁铸的，被磨得锃亮，铜钉锈了一半，看着像是年久失修的模样。
若不是门上用铁钉钉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写着“锸卫”二字，谁也想不到这便是皇帝的“御用铁锹”藏身之所。
意感粒子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血腥气息——新鲜、温热，衬得此处更像一座屠宰场。
院子不大，两进，前院铺着青砖，砖缝里钻出几丛野草，靠墙立着几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像是故意摆在那里遮人耳目。
厢房改作了值房与兵器库，窗户糊着厚纸，瞧不见里头的光景。
后院更小，并排几间挂着铁锁的屋子，血腥味与嚎叫声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们在这里遇见了一个熟人——铜山。
这大块头像是刚干完体力活，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正坐在院中树下喝水。
见凌霄带着江若鱼过来，他一抹嘴，大大咧咧道：“咦，带个小妮儿来这地方作甚？”
凌霄笑问：“铜山哥，萧海波招了么？”
“嘴硬得很，看不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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