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他和齐墨赶去了沈奕斐家。仆人将他们带到了沈奕斐自己的小客厅里。
他和齐墨站在小客厅里等沈奕斐,丫鬟们端上的茶放在边几上,两人看都没看一眼。
沈奕斐来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应是一夜未眠。
还未等他和齐墨说话,沈奕斐压制着怒气直视他:“她非得去棋圣院讲棋吗?”
面对突然的质问,他一愣,齐墨更是莫名其妙。
“祈心现在怎么样?她在哪?”他没有回答,看着沈奕斐坐下,快步跟上去询问。
沈奕斐瞪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后与他对视,但语气缓和很多。“你若护不住她,就放手。棋圣院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她昨夜若非遇到我,今日华都还有江国手吗?你这一路学棋而来,多少阴谋暗算,还要让她再经历一遍?”
这句话音刚落,原本向窗外探望的齐墨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沈奕斐。
“祈心怎么样?”他依旧没有理会。
“她被人下了迷药。”沈奕斐看着他,不再往下说了。
“什么?!”齐墨吼道,快步走到沈奕斐面前。
他一拳将身边的木质隔断打断,木屑插入手里,血从手上往地上滴落。
溯源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奕斐的眼神波涛汹涌,沈奕斐对祈心的感情,他太明白了。
这一晚,他真的要失去她了。“祈心人在哪?”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沈奕斐起身往外走,他和齐墨则紧紧跟上。
路上沈奕斐告诉他们,昨晚就已经派人去找公孙鑫,但公孙鑫早已逃跑。
转过回廊后,沈奕斐让他们从窗户望进去,祈心躺在床上,还没有醒。丫鬟正用毛巾给她擦拭着脸,大夫把完脉,准备出来。
齐墨似乎被这个房间惊讶到,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奕斐。
沈奕斐见大夫出来了,赶紧绕到正门,询问大夫祈心的情况,齐墨也紧随而去。只有他依旧望着床上的祈心,他看到另一位医女在给她手上包裹着纱巾。
“我要是棋圣就好了。”他想。
他和齐墨想等祈心醒来再离开,沈奕斐早上还要去棋圣院,他说自己中午会回来,于是安排两人在自己的小客厅等候。
两人站在门口,望着祈心房间的方向,久久不语。
“你发现那个房间的问题了吗?”齐墨打破沉默。
“哪个房间?”他依旧看向外面,心中一直在想祈心在沈奕斐家里的这一夜。
“祈心现在躺的那个房间......”齐墨垂眸。
“有什么问题?”溯源有些不解。
“那个房间和祈心的闺房几乎一模一样。”齐墨对上他的眼,毕竟齐墨在祈心府里住。
“还有祈心的衣服,不是她离开棋馆时穿的那件。”齐墨的声音非常慢。
他觉得自己似乎沉入了海底,不能呼吸。
“你俩快坐着歇一会儿吧,祈心还没醒。”沈奕斐的母亲带着端庄的笑意,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你们这么早过来肯定没有吃早饭,我让人给你们做了粥。”
丫鬟们将粥碗放好便退了下去。
他听见齐墨道谢,但自己却不能动,也说不出话。
沈奕斐的母亲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再次招呼二人坐下,齐墨拉着他,把他摁在了一个椅子上。
“祈心现在状况还好,你们不用担心。她在我家,就和在自己家是一样的。”
“自己家?”齐墨一时反应不过来,“所以她那个房间是她自己布置的?”
“你说祈心的房间?是她小的时候就布置好的。我们两家世交,祈心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溯源应该知道。”
他知道,但他已经不能再有什么反应了,只听得沈奕斐的母亲轻笑了一声。
“祈心后面回江府住,奕斐就把她的房间留了下来,说是以后祈心还要回来住。”
中午,沈奕斐回来了,他和他的母亲一起和祈心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他站在门口隐约听见是祈心要求回棋馆,但沈奕斐不同意。
最后沈奕斐出来后便安排仆人以给银铃棋馆送货的方式,将祈心藏在装货的马车里,从后门进入了棋馆。
齐墨和他为了避嫌先去了他府里等待。今天的日影移动得过分缓慢,两人面对着一盘棋,寥寥落子五六手后,便怎么都下不下去。
齐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提议他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为了更好地避人耳目,减少谣言,他和齐墨两人等到夕阳日暮后,才向银铃的棋馆走去。
“我们也得查查那个叫公孙鑫的棋手吧,沈奕斐不知道靠谱不靠谱。”齐墨一边快走一边说道。
“嗯,是要查。不过沈奕斐在关于祈心的事情上,还是靠谱的。”说完他向长街尽头望去。“公孙鑫逃跑得如此之快,应该是有预谋的,并非临时起意。”
“祈心向来与人为善,卢震和公孙鑫会不会就是冲着她孤女的身份,想借机得到她。”
齐墨说完后,溯源看了他一眼。“也有可能。”
随后两人之间只剩下匆匆的脚步声了。
沈奕斐让溯源劝说祈心不要再去棋圣院,溯源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祈心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艰难了,多少次对局故意输棋,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好走的路,她已经在退让了,还要再继续剥夺吗?
想到这里他抬起了头,高远的天空上独独只有一轮明月。
棋馆内,银铃以买药的名义将齐墨支走,他站在祈心的房间外,听着祈心抽泣的声音,紧握成拳的双手久久不能松开。
“你别想这个事情了。”银铃柔声安慰道,“溯源会追查他们的。”
“我又让他担心了,而且这次······”
“你别说了,也不要乱想。”银铃猛然打断祈心的话。
随后过一小会,银铃出来了,让他进去。并说:“你不要多想,沈奕斐和我们认识那么久,人品还是有保证的,衣服也是侍女给换的。”
他却在银铃走后,将目光停在棋盘上,没有看祈心,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祈心,因为自己的失职,让祈心再次遇险。
“溯源。”祈心叫了他的名字,又不再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她的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
“这叫没事?”他骤然回头,只见祈心眼眶红肿,手紧紧捏着被子,正在看他。
他猛然将头扭向一边,他不敢再看祈心的脸,因为看下去,就是对自己的凌迟。
两人沉默,未发一言,隐约听见祈心用力吸气的声音。
良久,溯源转身,看向祈心说道:“我最近就不住道观了。”
“好。”祈心低头应声。
“手还疼吗?”他看了一眼祈心被纱布包住的手,目光又落回她的脸上,他想她该多疼啊,这话或许不该问。
“不疼。”祈心没有再看他,反而在床角找着什么。
“你看。”祈心将右手在他面前摊开,“它救了我,只可惜碎了。”
那是破碎的玉镯,是四年前他送给她的礼物。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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