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祈心和银铃打开棋馆的大门,罗松就已经在门口坐着等候了。
“罗公子,你来这么早?”她看着罗松。
“怕来晚了挤不到棋盘边,看不上棋。”罗松说着便往棋馆里面走。
“你先坐会儿,这会儿茶还没烧好。”她说着便向后院走去。
“没事没事。主要是看棋。他们没来我自己先练习练习,不浪费时间。”罗松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打开了棋盒。
“祈心,我去烧,你陪罗公子下棋吧。”银铃放下抹布,走了过来。
“纱布都去掉了,不影响烧茶的。你在前面招呼着,不用担心。”她伸手拦住了银铃,将自己受伤的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时候又有棋客进来了,银铃向她点点头,招呼客人去了。
待她将茶烧好提进大堂的时候,大堂已经站满了人。
棋局已经开始了。
她看不见溯源,也挤不到人群里。只能干点杂活,听着观棋众人高低不一的议论。
“何公子还是厉害啊,这手大飞,走得轻灵又有威力。”
她听到这里,微微笑了出来。可是,高低深浅不一的身影聚在一起,她根本看不见溯源。
早上她烧了很多壶茶水,下午又去棋圣院,还不知溯源和齐墨的棋局结果如何。
从棋圣院回来的路上,她遇见了在路边等她的齐墨。
“你们的棋局结束了?”她走到齐墨身前。
“是的,我输了。”齐墨转头看向一边。
“棋盘上,输赢很正常。”她继续向前走。
“你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棋局,输赢不仅是我和他的较量,还有我们的婚约。”齐墨追上她。
“我知道。但是请你把它当做一般的棋局来下,齐墨。正常发挥就好。”她看向齐墨。
“你还没有告诉他,这局棋的意义吗?”齐墨问道。
“没有,也不需要。”
“这对他不公平。”齐墨的声音高了几分。
“不告诉他,对他才是最好的。”她停下了脚步。
“你有没有想过他最后知道时的心情?”齐墨看着她的眼睛。
她垂眸,沉默了片刻,说道:“棋局结束,我会立刻讲清楚。”
“这局棋对我们三个人,都有着双层意义。祈心,你不应该剥夺他的知情权,你更不应该用你的想法,替他决定这局棋是否重要有意义。”
她的眼神看向前方,胸口缓缓起伏了一下。
她想起三年前,溯源和沈奕斐的那场棋赛。
那场棋赛的胜利者,将会夺取棋圣之位。
溯源是能赢的,但却输棋了。后来她得知原因,沈奕斐在和溯源下棋的过程中,骗溯源说已经向父亲提亲纳吉,两家世交要结为亲家。溯源信以为真,连下错几手重要的棋。
事后溯源发现被骗,情绪崩溃。因为夺得棋圣是溯源师父程维老前辈给溯源的遗言。所以,在知道真相的那个雨夜,溯源夺门而出,却被镇安棋院的人趁机追杀,最后被父亲救下。
她袖间的右手,拇指指腹从食指的指尖用力滑至食指第二节,手渐渐握成拳。不能再有什么事影响溯源下棋了。
何况这局棋不仅关乎齐墨和溯源,也是两人师父之间的隔空较量。
晚风徐徐地吹着,夕阳落在长长的路上。她用手拨起额间被吹乱的长发。
更何况,溯源师父程维的遗训就是让溯源下纯粹的棋,不被外界影响。
“我比你了解他,齐墨。你好好执行爷爷的遗愿就好。”她回头看了看天边的落日,又转身向前走去。
“我希望你也不要忘记和师父的约定。”齐墨在她身后大声说道。
“你最近没回江府住吗?”她转身看向齐墨。
阳光直入眼眸,她眯起了眼睛。光线绕了齐墨一身,不过只是边沿。光亮的边沿之内,齐墨身体的颜色,和地上影子的颜色是一样的灰黑。
“没有,我最近和殷药师在一起,你府里又没什么人。”
她没有再说话,她家里的确没什么人,父亲走后,她也是孤儿。转过身,发现溯源在不远处等她,夕阳将他照得明晃晃的,很温暖。
她快步向溯源走去。
“你来接我。”她笑着说对溯源说。
“对啊,不是说好让家仆跟着吗,怎么一个人走了。”溯源看着她说道。
“因为都在看你下棋,实在不忍心打扰。”两人并肩,慢慢向回走着。
“你和齐墨在说什么呢?”溯源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说什么呢?说这局棋,是有关婚约的棋吗?溯源,棋下完我就告诉你。
“在说你们这局棋啊。”
“是吗?我今天两目半险胜。”溯源将头微微歪向她。
“你已经很厉害了,齐墨哪是一般对手啊。”她也将头向溯源那边歪了一下。
“那倒也是,齐墨怎么不见了?”溯源回头,路上已无齐墨身影。
“应该去找那个殷药师了吧,他们好像关系很好。”她也向空无一人的身后看去。
“你对殷药师了解多吗?”溯源问道,两人又并肩走着。
“尚弈阁见过一次,就是分辨陈前辈药材那回,印象还好。”她回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总觉得殷药师哪里有点点熟悉,但想了很久,都没有这个人的印象。”溯源眉头微皱。
“应该是之前和你下过棋的人吧,记不住很正常。”
“对了,明天还是早上的棋局吗?”
“明天后天都是在下午,齐墨要求的。”溯源答道。
“下午,以前他不挺爱早上下棋的吗?”祈心有点疑惑。
“是啊,他以前是说早上头脑清晰,喜欢早上下棋。”
“对呀,怎么突然变了。”
“不知道。”溯源说道。
“明天下午的话,从棋圣院回来,说不定还能看到你们收官。”她轻快地说。
“你希望谁赢?”溯源突然问道。
“谁赢都好吧,别忘了你师父的话呀。”祈心向溯源眨了眨眼。
溯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第二日,等祈心回到棋馆的时候,棋馆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罗松准备出去,和她打了一个照面。
银铃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空荡荡的大堂只有溯源一个人坐在棋桌前。
从窗户外进来的光影又斜又长,棋馆里昏黄和灰黑交错并置,溯源面前的棋盘漆黑一片,分不清白子黑子,只有模糊的凹凸感。
“溯源。”她轻轻叫了一声。
“祈心,你回来了。这局棋刚完,还没来得及接你。”溯源抬头看着她,平稳的语气中带着点抱歉。
她在溯源对面坐下,看着棋局,正分析间,溯源说话了。
“我输了三目。”他盯着棋盘。
“和齐墨下的话,输三目也很正常啊,我有时候输得更多。”她看着溯源,语气轻柔。
“输棋没什么,不过,他今天下棋的速度太快了。”溯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快?嗯......他有时候下棋是挺快的。”她看着棋盘,一边用手推动着棋子,尝试复盘。
“可能他今天棋感很好吧。”溯源也开始动手,准备复盘。
“明天下午,我告假。”她看向他。
“为什么?”溯源低头看棋盘。
“下完棋要给你说秘密。”
“好。”溯源手停止在棋盘上活动,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没再说话。从小到大,她想做的事,她说的话,溯源都是这样顺着她。她真不该因为刘锦玉的话,而对溯源产生怀疑,溯源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
她作为孤儿,似乎只拥有他。她将手中的棋子,紧紧捏在手心,看着溯源认真复盘的面庞。
忽然溯源抬头看她,说道:“手好点没,我看看。”
她乖巧地将左手伸出。溯源将身体向前倾斜,可能是暮色太暗,他的脸距离她的手很近。
“看着恢复得不错。这几天可要好好涂药,不然会留疤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手收回,却偷偷捏住了膝盖处的衣裙。
第三天的棋局如约开始,观棋的人站满了大堂。
银铃从人群里挤出来,将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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