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夜把手里的圆环收起来,重新挂回脖子上:“我会找这个梦境的核心,把它重新归位,然后整个镇子就散了,你负责在旁边的角落睡一觉。”
“你之前处理过多少这种碎片?”
“七个。”他把数字说得干脆,“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石像,有些是我处理完之后的残留物。只要核心归位,所有被冻住的人也会解冻。但他们醒来之后不会记得自己在镇子里说的话。”
枕眠云把小满手里的写字板接过来看了一眼:“小满为什么在这?”
【我跟着你进来的。你睡着之后我感应到你的身体在发抖,然后我也睡着了。】
“我说了什么?”
【你说‘别开口’。】
关夜看了枕眠云一眼:“你睡着了还能说话?”
枕眠云想了想:“我不记得。”
关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记得就算了,我们先找到这个镇子的核心。”
“你知道长什么样吗?”
“未央的梦境碎片里都会有一个‘她的位置’,这个地方的布局跟她潜意识里最安全的那个角落最接近。”
关夜走到地下室出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推,“这个镇子有广场,有矮屋,有巷子,有石碑。每个地方她都去过或者她见过,其中有一个地方是她在昏迷时反复想象的。”
枕眠云说:“地下室呢?”
关夜回头看了她一眼:“地下室是她想象里最安全的地方。”
他把铁皮门推开了一道缝,“但不是核心,核心是她最怕的那一个点。”
枕眠云站起来,小满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写字板,把笔别在耳朵后面。
关夜等她们都走到门口之后,才把铁皮门完全推开:“在镇子中心广场,那十二座石像围着的那个地方,就是未央的核心位置。”
关夜提醒她们:“出了这扇门,我们都不能开口说话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她们同时点头,三个人走出地下室,外面还是灰的,跟进来时一样,连光线落在地面上的角度都没有变化,巷子里只有墙面上那些白纸条,还有一些新的覆盖在上面。
枕眠云经过墙面又看了一眼那张写给小七的字条。
关夜走在她右手边,步子迈得不大。
巷子拐了一个弯之后就变宽了,通往广场的路,两边没有了矮屋,只剩光秃秃的水泥地面。
广场上十二座围成了一圈,面朝圆心的石像。
一个圆形的水泥补丁嵌在广场中央,边缘有几道放射状的裂纹,圆心处有一小片地面颜色比周围的深,呈暗灰色。
关夜把脖子上的圆环摘下来搁在手心里,让圆环的洞口对准圆心那块暗灰色的地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没有挂绳的银色哨子,比小拇指第一节还短。
他把哨子含进嘴里,无声地吹了一下,广场圆心那块暗灰色的地面动了一下。
关夜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放回口袋里,便开始写:
【核心在那块地面下面,未央昏迷的时候反复做同一个梦,她站在一个圆形广场的中间,周围十二个方向站着十二个人。她不知道那她们是谁,她不敢开口问,一开口,那些人就会变成石头。】
枕眠云:
【所以那十二座石像是未央自己造的?】
【是你造的,你不敢问,所以你造出来的那些人也不敢说话。要把核心归位,得让那十二座石像全部转过脸去,背对圆心。】
枕眠云咬紧牙关,飞快地写下字,举给关夜看:
【我吗?我之前根本不认识未央,为什么她会在我的梦里?怎么让石像转身?】
关夜低头看完,没有去接写字板,而是伸出食指,在枕眠云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他的指尖很凉,划过掌心带起一阵战栗。
【你是纯净体,未央快撑不住了,她的求救信号在梦境边缘乱撞,刚好掉进了你恐惧造出的镇子。】
枕眠云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极其清晰,她反手抓住关夜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接着写:
【那这十二座石像呢?怎么让她们背对圆心?】
关夜迎着她的视线,毫不退让,他继续在她掌心写,力道很重:
【镇子是你造的,十二座石像,对应十二个方向,你只要命令石像,它们就会转身。你心里的恐惧压过规则,石化的反噬就会停在你的脚踝。】
关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小满,又看了一眼枕眠云。
小满在写字板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你说话,石像就会动,但你自己会石化。】
关夜俯身附在她耳边说:“石化是可以控制的,如果你说的话足够短,石化的速度会比正常慢很多,说完一个字之后你立刻闭嘴,石化的进度就会停。”
枕眠云也在他耳边说:“你说过你处理过七个碎片。”
“处理过七个碎片,但不代表每次都安全。”关夜的声音更低了,“你在这里说一个字,我能保证你只石化到脚踝,不会往上走,但你要说出的是让石像转身的指令。”
“指令是什么?”
“那十二座石像,每一座对应的词不一样。”关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面上列着十二组词,每组两个:
【向北——回头
向南——转身
向东——面壁
向西——背离
……】
枕眠云看着那张纸上的词,眼神问他,“你都知道”?
“我知道每一座石像对应哪一个方向,也对应哪一个词,你只需要按顺序说完十二个词。”
小满在写字板上写了一行字:
【她开口之后会变成石像。】
枕眠云看了一眼小满的字,然后看了一眼关夜:
【你给我一个词,我先试试看。】
关夜看着她:
【第一个词是‘北’。】
枕眠云把手抬起来,十指交叉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广场边缘,离最近的一座石像大约两步的距离。
那座石像面朝圆心,姿态是一个站立的男人,两只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像在看面前的地面。
枕眠云张开嘴:“北。”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灰色的纹理像藤蔓一样从皮肤底下迅速浮现,死死咬住了她的脚踝。与此同时,她的意识像一张绷紧的网,死死卡住了那股蔓延的势头。
她心里的恐惧在翻涌,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疯狂大喊:这是我的梦!我不怕你们!
石化的边缘停在脚踝上方,不再往上爬。
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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