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烈焰冲天引乡邻围观,旧识依稀辨宅院
煤油引燃的火势越烧越猛,木梁、朽窗、干燥杂草噼啪作响,赤红火浪裹着黑烟冲上夜空,半个村子都能望见天边刺目的火光。
沉睡的村民陆续被响动惊醒,有人披上衣衫举着手电,三三两两往村尾老宅方向聚拢,远远站在田埂外围,不敢靠近灼人的高温。
人群里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望着燃烧的院落低声交谈,依稀认出这是早亡夫妇留下的屋子。
“这不是老许家的院子?十几年没人住了,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火?”
“没错,当年老许两口子走得早,留下两个半大男孩,大的叫许凌安,小的是许无意,后来哥俩一起外出,再也没回来过。”
“院里那道荷花影壁辨识度高,全村独一份,错不了。听说兄弟俩在外头混得不明不白,多少年没踏回村子一步。”
细碎议论顺着夜风飘到远处树荫下,许无意藏身暗处,冷眼望着那群邻居,指尖微微收紧。
这里曾是一家四口共同的容身之所,父母、兄长许凌安,还有年少的他,五间屋子装满兄弟二人全部童年。堂屋是一家人吃饭闲谈的地方,东侧房间是许凌安从小到大的卧室,西侧那间才属于他,如今两间承载兄弟回忆的小屋,连同藏在房内的尸体,尽数被烈火吞噬。
有年轻村民好奇想凑近查看,被年长邻居一把拉住:“荒屋多年失修,墙体随时会塌,再说老许家早就没人了,烧干净反倒省心,省得日后有人钻进去落脚惹麻烦。”
无人察觉,这场大火的始作俑者,就静立在人群看不见的阴影里,听着旁人提起他与许凌安的名字,心底不起半点波澜。年少时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的温情,早被据点经年累月的黑暗碾碎,如今这座承载全家过往的院落,只是必须抹去的破绽。
二、忆昔阖家同住光景,一室分藏兄弟少年痕迹
火光灼烧房屋的间隙,许无意脑海不受控制闪回多年前阖家共处的画面。
整座院落五间房分配清晰:正中堂屋待客就餐,北侧一间是父母主卧,东侧偏房归兄长许凌安,西侧小屋是他的专属房间,最角落狭小储物间堆放农具与兄弟二人的旧书本杂物。门前荷花影壁是父亲亲手搭建,母亲总爱在墙根种野花,每到春夏开满细碎白花。
儿时许凌安年长几岁,处处护着他,兄弟二人每日一同在院中除草、练字,那架七岁买来的钢琴虽放在许无意房里,许凌安也常常陪他弹奏。墙上十岁写下的稚嫩字条,不少字句还是兄弟二人一同商量着写下,一句“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当年许凌安鼓励他写下的;那句偏激的“我把钱拿起砸向自己的脚,也绝不低头妥协”,是彼时兄弟二人目睹邻里欺凌贫寒人家,愤懑之下一同落笔。
从前逢年过节,一家四口围在堂屋桌前吃饭,狭小院落满是烟火人声。父母离世后,偌大院子只剩兄弟二人相伴,这里是他们唯一的避风港。可现在,兄长身在边境稽查阵营,自己深陷黑色据点,二人早已站在完全对立的两条路上,当年相守的旧时光,成了不能示人、极易被人拿捏的软肋。
方才那名陈景明残余派来的杀手一路尾随至此,若将尸体留在别处,日后追查极易顺藤摸瓜牵出据点,唯有这间无人问津、属于早已消亡的许家老宅,能暂时隔绝线索。藏尸于自己年少房间,再纵火销毁一切,既能处理掉追兵,又能彻底斩断自己与故乡、与许凌安相连的过往羁绊。
三、邻居私下揣测起火缘由,无人窥见院内隐情
火势持续燃烧近两个时辰,木质房梁接连坍塌,砖石墙体被熏得焦黑,漫天灰烬随风飘落在周边田地。围观邻居渐渐散去,只留下两三名村干部守在路口,商量天亮后再来清理废墟。
几人闲聊不停,不断猜测起火来由。
“大概率是荒屋长期干燥,野草堆积自燃,荒郊野地没人照看,太正常了。”
“也说不定是流浪乞丐躲进去生火取暖,失了分寸引燃屋子。”
“老许家两个儿子十几年杳无音信,没人回来打理,烧了也没人心疼,不用费心联系家属。”
没人怀疑人为纵火,更不会想到屋内藏着一具尸体,不会联想到远在深山据点的许无意。在全村人眼里,许家兄弟早已和村子断了所有牵扯,这座院子只是一处废弃多年、毫无价值的危旧空宅。
许无意等邻居尽数走远、四下彻底安静,才从树荫中走出,远远扫视一片焦黑废墟。荷花影壁砖石被烈火熏得发黑,雕刻的荷花纹路模糊不清,东侧许凌安曾经居住的房间完全坍塌,西侧自己的小屋连同钢琴、年少字迹全部化为焦炭,院内疯长的野草燃成一地灰烬,藏在房内的尸体,也彻底被火海吞没,再无半点可辨认的痕迹。
所有能证明他、许凌安、四口之家存在过的实物,尽数销毁。往后就算有人调查追杀者失踪一案,也绝不会将线索引向这座早已焚毁、无主无人的乡村老宅。
四、驱车离乡,隔绝与兄长同源的软肋
确认再无遗留痕迹,许无意转身走向停在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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