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年世事翻覆,偷闲归乡寻旧迹
陈景明引渡入狱已然整整一年。
这一年间,许无意以双线实务统管副主之身,一手压下东线溃散的旧部,重新规整山道押送、境外交割整条链路,据点生意非但没有衰败,反倒比往日陈景明在时运转得更加规整有序。每日调度人手、核对货单、对接境外客商,身后永远跟着宋彤分派的暗哨,一举一动尽数被记录在册,日日周旋于凯斯的权衡算计、宋彤无间断的监视之中,终年困在深山据点,半点喘息余地都无。
恰逢一批大额境外交割收尾,凯斯难得松口准他三日假期,准许独自外出处理私事,不必随行监视,只要求按时折返据点。
长久紧绷的心神终于得片刻松弛,许无意没有去往城镇消遣,心底唯一一处早已尘封的故土念头翻涌上来,驱车独自奔赴阔别十余年的老家乡村。
山路蜿蜒,越靠近故乡,周遭景致愈发熟悉。整片村落的格局、田埂排布、村口老槐树,尽数保留着他年少离家时的模样,屋舍道路不曾翻新改动分毫,可往来田间、屋前闲谈的村民,尽是全然陌生的面孔。当年相识的邻里长辈要么搬迁,要么早已病逝,整条村子再无一个认得他许无意的人。
无人问询,无人寒暄,他如同一个凭空闯入的异乡过客,沿着记忆里刻入骨血的小路,径直走向村落最深处那一处独院平房——父母过世后便彻底空置、尘封十余年的老宅。
二、荒院残荷立门,满庭野草掩旧痕
灰青色老式木门紧闭,墙根爬满枯藤,一道砖石堆砌的荷花影壁立在大门内侧,当年父母亲手砌起,雕刻的荷花纹路历经风雨侵蚀,斑驳模糊,却依旧立在原处,不曾倒塌。
许无意抬手推开门板,“吱呀”一声刺耳声响划破乡间寂静。
扑面而来是荒寂的草木腐气,整座院落彻底被疯长的野草覆盖,半人高的杂草铺满地面,石板路彻底隐没在青绿茎叶之下,石阶缝隙生出细碎野花,十余年无人打理,早已沦为荒庭。
整套院落一共五间房:堂屋、父母主卧、储物偏房、厨房,最西侧那一间,是他从孩童时代住到少年离家的小房间。
许无意踩着杂乱野草缓步穿行,裤脚沾满草屑露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间落满尘埃的屋子。堂屋桌椅朽坏,窗棂破损,储物间堆着早年废弃农具,厨房灶台落满厚灰,唯有最西侧属于他的小屋,木门尚且完好,虚掩半分。
三、旧屋藏幼年钢琴,墙上留青涩白纸
他抬手推开自己年少的房门,屋内空气凝滞沉闷,阳光透过破损窗纸斜斜照入,扬起漫天浮沉。
屋子正中静静摆着一架老式立式钢琴,边角漆面磨损褪色,正是他七岁那年,父母省吃俭用攒下数年积蓄,咬牙买回给他的礼物。彼时家境清贫,父母舍不得添置新衣,却倾尽所有成全他幼时的喜好,是少年许无意为数不多温暖的念想。
许无意缓步走到琴边,指尖轻轻抚上黑白琴键,一层厚重灰尘簌簌掉落,沾满指腹,琴键早已卡死,多年无人弹奏,再发不出半分声响。他垂眸望着落灰琴身,脑海短暂闪过十余年前温和琐碎的日常,转瞬又被据点无尽杀戮、算计、孩童啼哭、枪口对峙的冰冷画面覆盖,心底仅存的一点微弱暖意,转瞬消散无踪。
侧头看向斑驳泛黄的土墙,几张用铅笔手写的白纸层层粘贴其上,纸张边角卷翘褪色,是他十岁那年亲手写下的字句,一笔一画稚嫩青涩,历经十余年风雨依旧留在原地。
许无意凑近,逐行看清纸上字迹:
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
长大以后要赚很多钱,带爸妈离开小村庄;
如果前路太难,我把钱拿起砸向自己的脚,也绝不低头妥协;
永远不要变成趋炎附势、害人利己的大人。
短短数行年少誓言,此刻看来满是讽刺。
当年一心向善、盼着安稳生活的孩童,如今深陷黑色据点,双手沾满罪恶,为自保周旋于刀枪阴谋之间,曾经立下的初心,早已在深山囚笼里碾碎殆尽。他静静伫立墙前看了许久,没有半分动容,眼底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这处旧宅、年少过往、早亡父母,于如今的许无意而言,只是一处多余的软肋,一处会被敌人抓住要挟自己的破绽。
四、荒宅藏尸,掩去来路所有破绽
三日假期时限短暂,据点那边无数事务等待他回去处置,暗处亦有潜在仇家伺机寻他软肋。
许无意环视整座荒无人烟、与世隔绝的老宅,四周田地远离村落主路,白日鲜有人经过,夜里更是寂静无外人,绝佳用来掩藏痕迹。
外出途中,他在路上偶遇孤身独行、受陈景明残余旧部指使,一路尾随打算暗中刺杀自己的亡命打手。对方一路追踪至乡村小路,趁四下无人持刀突袭,几番缠斗之下,许无意干脆利落了结对方性命。
拖着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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