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无一要发作时,魏方圆自信满满地从二楼走了下来,“善信,昨日我便言你有血光之灾,今日可不就应验了?”
“道长神机妙算!所言不虚!是我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花琳琅此刻哪管他是真能掐会算,还是骗吃骗喝,只要能转移话题,她就感激不尽。
魏方圆被迫迎上无一杀气腾腾的目光,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花琳琅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今日多亏了道长提醒,这才躲过一祸,不知这卦金多少?”
“谈钱多俗气,贫道为人处世,向来重缘不重利。”他强装镇定地摆了摆蒲扇。
花琳琅眼睛一亮:“这么说,是免费?”
“啧,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开窍!魏方圆气急败坏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可刚敲完,他便觉得颈后刮过一阵刺骨的凉风。
果不其然,一回头,就看到无一、无二,还有一旁的吴掌柜,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魏方圆干笑两声:“罢了罢了,贫道与你有缘,自然不能太过计较,不过道上的规矩,都是把道长请回府中,好好招待几日,以表谢意。”
“好啊,你这是赖上我了?想去我家白吃白喝?”花琳琅立马跳回无一身旁。
魏方圆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贫道能掐会算,留在你身边保你平安顺遂,你只需管我一日三餐与住宿即可,划算得很。”
“那也不行。”花琳琅一口回绝,“吴叔,给道长封一百两银子,权当谢过道长今日的提醒。”
吴掌柜早有准备,立刻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这点薄礼,还请道长收下。”
魏方圆接过荷包,目送着花家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没了影子,才悻悻然转身离去。
……
马车不多时便抵达了花府。
刚进府门,便见蔡二妞正趴在院中的石桌上,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字的宣纸。
“小花姐姐!”蔡二妞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字帖,“这是我写的大字!”
纸上写的是《千字文》的前两句,字迹虽稚嫩,却十分工整。
方厉注意到她眉间的疲态:“娘子今日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有两个泼皮在澄香楼闹事,事情已经解决了。”花琳琅实在太累了,不想再多解释。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口,方厉脸上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查得怎样了?”
“与他们交代的一致无二。”无二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无一补充道:“至于背后有没有牵扯其他势力,还在查。”
一旁的蔡二妞丝毫不受影响地写着字,无一扫了眼,突然想起府里还有另外一个文盲,“不如请位教书先生入府,一并教导她们习字?”
“她们?”方厉疑惑。
无一点头:“少主字写得不好,正好请先生帮她补一补。”
“是啊,娘子的字确实十分随性,”方厉眼中流露出几分追忆,“娘子自幼便不喜习字,当年老爷和夫人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也没能让她静下心来,最后也只能作罢。”
无二刚咽下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
这老家伙可真是睁眼说瞎话,少主的字那是随性吗?分明是丑得惨不忍睹……
无一:“少主有许多字尚不会写,如今补救也不算晚。”
方厉:“娘子四岁开蒙,识字不成问题,无非是字迹不尽如人意罢了。日后若需落墨,花钱找人代笔便是,何必让她再费心劳神?”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没有说服谁。
就在此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见暴雨将至,方厉让蔡二妞收起笔墨回房休息。
他站在原地,凝望着天边的乌云,一时间有些恍惚。
想当年小娘子为了不习字,可谓花样百出。
今天装病,明天就偷摸翻墙溜出去掏鸟窝,将老爷夫人折腾得哭笑不得。
看来,府里又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夏秋之交的雨来得急骤,不过片刻工夫,倾盆大雨便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催人入眠。
小院内,花琳琅枕着看到一半的话本,睡得四仰八叉。
雨幕之中,街上行人匆匆。
几声犬吠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却很快被茫茫雨声吞没。
无二披上一件蓑衣,从侧门溜出了花府,身形迅速隐没在夜色中。
她一路疾行,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崖下。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已在避风处等候多时。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银袋扔给老妪,“那人是你杀的?”
“天打雷劈,乃是老天爷收人,与老身何干?”老妪的声音苍老粗粝,雌雄难辨。
无二翻了个白眼,“你给我收敛些!若提前暴露了行踪身份,少不得会连累少主。”
“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那些救出来的孩子我都安顿好了。”老妪掂量着荷包的分量,笑得合不拢嘴。
老妪收起荷包,便要离开。
无二却是突然脚尖一勾,一块小石头穿过雨水,直直朝着那人的后背飞去。
老妪一改方才步履蹒跚的模样,身形如游鱼般轻盈一闪,潇洒地躲开了飞石。
“身手倒是不错嘛。”无二丢下一句话,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老妪朝着她离去的方向气急败坏地大骂:“竟然偷袭!你这个无德无行的家伙!”
“打你就打你,还分什么偷袭不偷袭?”无二的传音从远处悠悠飘来,“下次见我若还是这幅丑模样,我还揍你!”
老妪气得拐杖杵得咚咚作响:“我要告诉无一!你又欺负我!”
……
另一边,城中的小道上,丁永春正艰难地赶着马车。
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大声朝车厢内喊道:“老翁!这雨下得太大了,前方不远有处破庙,咱们先去躲躲雨如何?”
车厢内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丁永春以为是雨声太大盖过了嗓门,拔高了声音:“老丈?听得见吗?”
车内依然毫无动静。
他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将马车拐进小巷,掀开车帘,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去,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斜靠在车壁上,双目紧闭,似乎睡熟了。
丁永春颤抖着伸手推了推老人:“老丈?老丈?醒醒。”
老人毫无反应。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岂料老人身形一晃,整个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板上。
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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