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闸一开,积攒了一夏的清水轰然奔涌而出。
白浪翻卷着淤泥,藏在堰底、水草间的鱼虾被水流卷得四下乱撞。
围在堰口两岸的村人一拥而上,壮年女人站在水深处,大网一兜便是满满一网活蹦乱跳的鱼,陈家人就站在堰口,捞上来的鱼只要付很低的价格就可以带回家。
男人和孩子们踩在浅滩,伸手去抓逃窜的小杂鱼,不足手掌长的鱼是不要钱的,孩子们撒了欢一般的踩进水里,互相炫耀着自己手上捉到的鱼。
赵星近半年长了个子,身子抽了条,自喻不再是小孩子,跟在孙山身后往水深处走去,不顾小苗儿在身后殷切的呼唤声,平时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两人,这会儿倒是假装不认识。
浅滩上站满了人,江弈环顾四周,转头看向林铛:“想不想去前面?”
林铛看向前面水深处,也有一些个子高的夫郎站在靠前的位置,背上竹篓里装满了鱼,“想去!”
江弈俯身挽起林铛的裤腿,露出白净的小腿,他站在水里浅滩上的水刚过脚踝,江弈思考片刻从身后背篓里掏出绳子来系在林铛腰间,另一边系在自己身上。
“走吧。”江弈拉着人往前走去,水逐渐没过了她的小腿,停留在膝盖上一点点的位置。
察觉到身后的人脚步有些踉跄,江弈转身回望,刚到江弈膝盖的水已经攀上了林铛大腿中间,身后的人一手紧抓竹篓,一手紧紧拉着她的手,身影不稳地立在水中。
腿边隐约有动静,江弈拉着林铛往回退了退,看他能够站稳身形才停住,“你就在这里。”
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绳子在二人中间轻轻贴向水面。
江弈手里拿着木盆,在水中摸起鱼来。
“弈姐儿!”
江弈向后看去,林铛正抱着条鲤鱼一脸兴奋的看着她,鲤鱼摆动的水珠溅在他脸上。
“铃铛好厉害!”
林铛难掩兴奋,把手里的鱼装进身后的竹篓,更加认真的捉起鱼来。
水渐渐退去,只剩下泥泞的浅滩,家家户户的竹筐里都装满了鱼。
江弈带着林铛去陈家门口把几人捉到的鱼统统买了下来,三人捉了大鱼十几条,不足手长的小鱼一木桶。
“中午吃炸鱼,这些个头小的正好用来炸。”江弈打量着这一上午的收获,心中已经做好了安排。
到了家,锅里已经烧好了水,三人洗去一身的淤泥。
“星星,留两条个头大的鲤鱼养起来,晚上我给师父送去。”
赵星蹲在地上把面前的小鱼倒进盆里,一条条洗净再用刀刮去鱼鳞,闻言单独拿出两条精神头好的鱼放在一边。
收拾好的小鱼扔在盆里,江弈倒入些粗盐和酒腌制片刻,腌制好的鱼裹上干面粉,放入锅中中火慢炸,初次炸好的鱼还不够酥脆,定型后江弈加大火再次复炸。
炸好的鱼外皮金黄硬脆,内里鱼肉鲜嫩白软。
鱼刚炸好,外面就飘起细雨来,林铛快步跑进灶房,江弈盛出炸鱼的油,做了个快手快脚面朵汤儿。
屋外雨声渐大,屋内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
饭后,几人在家处理剩下的鱼,江弈拿起门后的蓑衣。
“下着雨,上哪去?”江母坐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水问。
“刚捉的鱼够新鲜,我给师父送去。”江弈动作不停,穿好蓑衣才去拎鱼。
“几时回?”
“送去就回来,放心吧娘。”江弈拎着鱼跑出灶屋,
上次去林家没见到人,不知人是去了哪里?可别又病了才好。江弈牵好骡子,顶着雨往外走去。
村里的土路格外泥泞,江弈驾着骡车小心地往隔壁村走,到村口时身上已经湿透。
“师父?”江弈从骡车上跳下,又喊一声:“师父?可在家?”
林生缓慢地推开门,院门口一道身影站在雨中。
“快进来!雨天上门可是有要事找我?”林生把江弈迎进屋中,蓑衣上沾满了雨水,不过片刻就在脚边滴成了水洼。
江弈看林生面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把手上的鱼递了过去。
林生看着递到眼前的鱼,再看向眼前呲起一口白牙傻笑的江弈,心头震动,他一生颠沛流离,妻女俱亡,没想到竟还能有人在心中惦记他至此。
“拿着啊师父!”眼前的人好似受了什么震动,江弈转头四下寻找可以养鱼的物件。
终于在门后看到一只木盆,江弈径直走向前去,把木盆拿出装好水,把鱼放进盆中,嘴上碎碎念着:“村里陈家开堰了,这是堰里的鱼,吃草籽长大的鱼味道好着呢!中午我用油炸了,这是特意给你留出来的。”
江弈放好鱼才察觉身后的人久久无言,有些纳闷的回头看去。
“师父?”江弈起身绕去人前。
林生好似刚刚回过神来,从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应声。
“师父,你前些日子去了何处?怎么不在家中?”
林生转身坐在桌前,清了清嗓子:“你上门来找我了?有…何事?”
“我去程家做了喜宴,不知自己做的如何,心里有些没底。”江弈事无巨细的说起自己第一次去做喜宴的安排。
半晌,江弈察觉到屋中只有她的讲话声,她有些尴尬的止了话音:“师父?”
“嗯。”林生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屋外雨声不绝,他的心里久违的温暖起来。
“师父,前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江弈一边捧起手边的热茶喝,一边问道。
林生看向眼前的女郎,不是别有用心的探查,只是难得的关心,浅浅一笑:“去了我表哥家中,他听说我病了,留我在家中养了半月。”话音一顿,定定地看向眼前的女郎:“过些日子,我去看望他,你也同去吧。”
话落,林生注意到她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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