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柏之川和雨果照常出门巡逻，但柏之川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细针扎在后脑勺，不疼，但始终存在，让他总忍不住去回想之前几天看到的一切。
枯黄的、病殃殃的树林在红雾笼罩下像一排排垂死的老人，枝干扭曲，树皮剥落，有些树已经彻底枯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指向天空。
这些年红雾越来越浓重，空气越来越难以呼吸，这代表环境越来越不适宜人居住，但对于有些东西——比如某些怪物，却是温床。那些东西不惧怕红雾，甚至在其中如鱼得水，红雾对它们而言就像是温润的襁褓，滋养着它们生长、繁衍、强大。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碧水蜘蛛的痕迹。那碧绿的、黏稠的液体几乎和红雾一样令人作呕，也让他心底那根针扎得更深了一些。碧水蜘蛛不是群居生物，可也不常见，它们喜欢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织网产卵，若是发现了一只，往往意味着附近可能还有更多。
这次他们向更西边巡逻了十多公里，触达了平时巡逻的极限，正要返回时，联络器里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呼叫……这里是……呼……”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混杂着断续的人声，从通讯器里挤出来，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着呼吸。柏之川和雨果都把通讯器拿出来仔细聆听，凑到耳边，拧大音量，但信号被红雾干扰，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只剩下那些碎片的词语和断断续续的白噪音。
笼罩在上空的红雾不仅影响人的健康，也会影响任何电磁信号的传播，这一点他们早就知晓，但他们能接收到对方的信号，说明对方离自己不超过一公里。一公里，在这片荒芜的红雾森林里，在这片已经被污染得面目全非的大地上，一公里几乎算得上是近在咫尺了。
柏之川和雨果相互看了看，两人眼中都带着同样的疑问和警惕。雨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柏之川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开始仔细地在四周查看起来。
地上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有些地方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上面有一些凌乱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柏之川蹲下身来仔细辨认，但现在雾太重了，光线又暗，他不能确定那是什么。而在他们更向西边——也就是超出他们日常巡逻范围的方向——信号变得更强烈了。虽然有些不安，但二人还是向那未知的方向走去。
柏之川不断向通讯器里回话道：“这里是萨尔茨海姆48号哨所巡逻兵柏之川和雨果，收到请回复，我们正在前往你们的位置。”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空旷。但通讯器里传来的依然只有断裂的词语。
“……水……洞……快……”对方破碎的语言不足以让柏之川提取出任何有效的信息，只能西边走去。那些词语像是拼图一样散落在地上，却缺少最关键的那几片。
就在这时，雨果一脚踩上了什么，脚底传来一阵粘腻的触感，吓得他大叫一声，“艹！”声音里带着颤抖，身体猛地往后跳了一步。
柏之川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力道很大，几乎是把他的脸都捏变形了。他的目光警觉地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别出声。”他说道，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一把刀被缓缓抽出刀鞘。
雨果的瞳孔还在放大，但听到这句话后，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柏之川看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才放开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团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像是一滩被踩碎的腐肉，散发着淡淡刺鼻气味。
碧水蜘蛛的毒液。
那绿色的液体在红雾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在呼吸。二人此时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紧张，心脏的跳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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