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迎接议员,所有士兵的葬礼和某地区发生的工厂工人骚乱问题都被压了下去。仿佛那些在洞穴中被蜘蛛撕碎的士兵从未存在过,仿佛那些在工厂门口倒下的工人从未呼喊过。
没有新闻报道,任何受害者家属也被噤声。
杰西卡的葬礼那天是一个雨天,天空灰得像一块脏抹布,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大地。雨水没有停歇的意思,细密而绵长,像是天上的某个伤口在不停地渗血。
在合上棺材前,柏之川用剪刀剪下了杰西卡鬓角的一缕红发。那缕红发已经不似她活着时那般有光泽,但在雨中依然泛着一抹暗红,像是一簇快要熄灭的火,他将那缕发丝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胸前的匣子项链里。
之川抬着棺木的一角送她下葬。棺木不重,杰西卡生前就没什么分量,但柏之川觉得那木头像是灌了铅一样压在他的肩上。
泥土的腥味和雨水的凉意混在一起,他踩着泥泞的草地走到墓穴边。棺木缓缓放入坑中,绳索摩擦着湿润的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杰西卡一家信奉宗教,神父站在墓前陈辞,雨水打湿了他黑色的长袍和手中的经书,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下来。他说着一些关于安息、关于天国的词句,声音被雨水模糊得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柏之川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让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他站在墓坑边缘,看着那个方形的坑洞——那里面躺着杰西卡。曾经她会笑、会说话、会跟他分享读后感。
仪式结束后,前来吊唁的人陆续散去,有人撑着黑色的雨伞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墓地。柏之川坐在墓地的一个金属长椅上,雨水在他的头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杰西卡的父亲威尔坐在另一头,他的膝盖上放着脱下来的帽子。他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脊背弯着,目光盯着远处某一座墓碑。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寻找律师,工厂那边绝对无法脱开干系。”柏之川开口,声音被雨水打得有些沙哑。他的脑海里翻拣着所有可能帮上忙的人脉——“我有一个战友,他的姐夫是A级公民,或许有律师的资源。”实际上柏之川并不擅长这种人机交往,他也不想劳烦雨果家亲戚,只是,他这样的出身,唯一“认识”的上层人士,也只有这么一个了。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苍白无力。
“如果无法支付律师费也没关系,我有一些存款,帮你们找一个普通水平的律师还是可以的。”
威尔沉默了许久。他坐在长椅的另一头,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像。远处有几只乌鸦落在墓碑上,嘎嘎地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雨并没有变小,墓地周围稀疏的树木被雨淋得直不起腰,树叶低垂着,无力地滴落着水珠。乌鸦飞过,黑色的影子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好像要带走每一个新来的亡魂。
良久,威尔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感谢你的好意,年轻人,不过不用了。”
“为什——”柏之川的话刚开了个头便被截断。
“我们已经收到了工厂的抚恤金,不会再去告了。”威尔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
“多少钱?杰西卡就值那点抚恤金吗?”柏之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怒意,他的拳头攥紧了。他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可能太过尖锐了。
“十万,已经很多了。”威尔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认命。
柏之川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想追问下去,“你——”
“杰西卡她妈妈,病了,这段时间都病得很严重,需要进行器官移植……”威尔的声音断裂了,他终于没能说下去,闭上眼,等那阵哽咽过去。他的肩膀颤抖着,像是被风折断的枯枝。过了许久,他又开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已经无法承受再失去一个亲人了。”他看向柏之川,形容枯槁,眼神空洞而疲惫,仿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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