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深深烙印在秦阁眼中,双腿似是被抽了筋,软得几乎站不住。他扶着墙面,才堪堪维持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薛文珠向来做事无所顾忌,慕容元更甚。小姐,你带上东西先走,我好歹在此地待了这么久,当地的矿工都靠我生存,或许我还能逃过一劫。即便躲不过,至多不过是要我一条命。”
“当年秦爷救了我一命,我能活到现在算不错了。”他匆匆卷起羊皮纸,塞进姜蕖手里。
他苍老的手指布满细小伤疤,姜蕖倏然攥住他的手,“不行,薛文珠既查出此地,自然将你查得透彻,你在此处只有死路一条。”
秦阁笑了笑,“这有什么了,自古以来,生机都是藏在死门之中的。”
他轻拍姜蕖的手臂,像是长辈安慰害怕的小辈,道:“当年我从暗道离开后,也曾偷摸回来过一次,但那时秦家人的尸骸都被官兵丢去乱葬岗了,整个秦府空荡荡的。也正因此,我进府时便引起了慕容元的注意,当即一桶油一把火地将秦府点燃了,火势啊那叫一个滔天,我都能逃出来,你说说看,秦公我是不是挺有福气的。”
“所以,用不着害怕。”
“你的嗓子便是哪时候被火燎哑的?”
“……对,但说话没什么问题。”
周遭寂静一瞬,姜蕖面上平静得近乎诡异,“秦公,此次无需你只身挡住薛文珠,你同我归京。”
还未等秦阁反应,晏颂今把姜蕖的手拉回,道:“姱姱说的对,光躲能有何用。”
……
既知薛文珠将有行动,众人未多停留,加快脚程。在两日后的下午时分,抵达邺都。
晏颂今此番离京时做得隐蔽,却在邺都城门口前莫名其妙张扬起来,马车上悬着的“含章”二字极为高调地展示在行人目光之中。
姜蕖虽纳闷,但还是并未多问,晏颂今应当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未过多久,等晏颂今炫耀够了。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崭新的府邸前,姜蕖下了车,目光所及看见挂在檐下的牌匾时,怔怔出神。
“秦家”二字凿在沉香木中,又以金漆描线,光华流转间,细碎的金光璀璨。
“这是?”
“你要的秦家宅子。”晏颂今抱胸立在她身旁,含笑的双眸竟是比束发金冠上的宝石还有耀眼。
姜蕖在明妄山解毒的这些日子里,晏颂今自苏醒后,便亲自着手安排府邸营缮一切,正好在姜蕖回京后,供她居住。
姜蕖揉了揉发热的双眼,道:“这便是你给我的新年礼物?”
晏颂今:“……”
“晏颂今,你真好!”姜蕖走进府内,甫一进入,方才发觉那份凭空生出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府内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布置与曾经的秦府别无二致。
她伸手抚过红柱上的梨花纹样,凹陷之处不断刺激她的大脑,她想去抱晏颂今,哪怕周遭会有很多人看热闹。
倏然之间,一声嚎叫打破她的想法,是秦阁激动难以自抑,抱着门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过往的行人闻声不免好奇看去,“这秦府里终于有人住了?”
“谁说不是呢,应当是那个姜家姑娘回来了罢。”
“哪个姜家小姐?”
“就是前些日子被抄斩的姜家啊,姜实甫你忘了不成?”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话说这姜姑娘也够冤的,父亲杀了母亲,又昧下老丈人家的家产,差点连带着她一起被砍头。”
“哎对了,你消息灵,你知不知道这姜蕖怎么现在才回京啊?”
“听说是去庄子上调理身子去了,这不才回来嘛。”
“可怜呐,如今就剩她一个孤女了,单独住这么大的宅子,大半夜说不定还害怕呢,得赶紧物色夫君了。”
“你个老坏种,你就羡慕人家有宅子罢。”
“你可闭嘴吧。”
……
外头行人七嘴八舌地胡扯着,姜蕖忙上前扶起秦阁,单手从腰间抽出帕子,抹去他的泪水连带着鼻涕一起,丢进他的怀里。
秦阁嗫嚅唇,“小姐啊……”
“秦公先回屋哭罢,”姜蕖帮他顺着气,给身旁呆呆立着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三两个人纷纷上前,将他拽回屋里去。
姜蕖轻轻拭去额头的虚汗,“见笑了。”
估摸是晏颂今回京的动静和秦阁的哭喊声实在太大,半刻钟的时辰,已然传遍整个邺都,慕容惜水的贺礼也在此刻送了过来。
一身宫装的侍女低垂着头,手里端着一座青玉镶金的云龙莲纹玉洗,板板正正地站着,俨然一副姜蕖不收,她就不走的架势。
待姜蕖接过后,她一板一眼地说完贺喜的话,便乘车离开。
姜蕖无奈看着眼前价值千金的玉洗,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晏颂今。
慕容元贪财,甚至不惜昧国之财,倘若叫他知道他的好女儿这般大手笔地将价值千金的玉洗送给姜蕖,该是何种神情。
姜蕖面上闪过古怪。
不过一会儿,秦府门前便来了不少达官贵族前来贺礼,因着姜实甫年前被抄斩,慕容元和薛家为自保,把抄斩秦家一事的过错皆推到姜实甫身上,而慕容元只是受奸臣蒙蔽而已。
虽说后来还了秦家清白,做了补救,但仍是有不少人暗中骂慕容元眼睛长后脑勺上,冤枉秦家。
而今日门前这些贴着笑脸面具的臣子多半是得了慕容元的吩咐,来此贺喜,给姜蕖也是秦家几分薄面,以示安抚。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为晏颂今而来,讨好一个有实权的将军总比去讨好一个喜怒无常的皇帝来得划算。
姜蕖虽疲于应对,但面上功夫也该做到。
“姜姑娘,往日若有需要,可来纪府来寻我,我府里还有几位年龄适宜的女眷男子,相貌还不错,才华也尚可,与姑娘吟诗作画。”
一中年长须的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身旁的同僚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眼见长须男人还要说话,他连忙捂唇咳嗽起来,道:“纪兄啊,刚才见到宋大人了,走去找他说说工部那事。”
“诶,前两天不是刚说过么?”
“你闭嘴!”同僚捂着他的嘴,走到一旁的栏下,“还没上菜,你怎就醉成这样。人家姜蕖有婚约,你是不是忘了?!”
长须男子道:“我话撂这里,姜蕖和慕容衡的婚事成不了。”
“就算成不了,也轮不着你,我也把话放这里。”
“你就看不得我好是不是?”
同僚扬眉,“嘿,就你家三混蛋能是什么好鸟,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你是没看到刚才晏颂今的眼神,你要是再说两句,他都能提刀来砍你了。”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