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芜几人离开后,秦阁后脚就领着姜蕖沿院旁的小溪往上走,溪水浸透溪石,哗啦作响。
据昨晚刘芜说,离家山山顶有一处日夜不息的泉眼,顺着往下淌,自然形成这条小溪流,又因泉水干净清澈,当地的百姓平日里便也上山打水来用。
也是应她的话,姜蕖走这一趟下来,已经遇见五六个双肩扛着水桶的壮汉下山,“矿头上山啊。”
秦阁笑着,“对,小心点啊。”
“后面这两位是您亲戚啊,之前没见过。”壮汉正说话,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
“带小辈出来逛逛,你,哎呦——注意着点,看路看路啊。”秦阁拍大腿。
“没事,矿头您忙。”壮士摆摆手。
“好嘞。”
山顶树丛之中,八尺有余的泉台隐秘在其中,靠近时方能听见泉水的声响,秦阁趟过水,扒开里头积杂的枯枝败叶,转头招手:“跟老奴进来吧。”
姜蕖系好隔水布,提起裙角跟上去,“秦公自小伴我长大,就不必以老奴相称了。”
“好,小姐以前也总说,但老……我就记不住。”
泉水清澈可见水底青色的卵石,可越往里走,水面渐渐升至小腿,四周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姜蕖咬着腮肉,蹚水的步子越来越小,她抬手欲扶身旁的石壁,整只手却倏然被团团握住,像是一捧热水将她包裹其中,指尖不由一颤,她意外偏头看去。
黑暗之中,青年的轮廓若隐若现,似是听到一声轻笑。
姜蕖匆匆收回手,耳垂无声通红起来。
秦阁算是自小看她长大的,在姜蕖心中,已然算是极亲的长辈。许是她待晏颂今的情感有变,触碰他时总带有一丝紧张和无措,先下更甚。
她仔细听前头秦阁未注意到,便悄悄肘了下身旁人的腰,低声道:“你做什么。”
身旁人弯腰凑近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姜蕖脸上红意更甚,更是渐渐热了起来,又怕热意被身旁人察觉,她连忙伸手将晏颂今的脸推远,“你……离我远点。”
“不成。”晏颂今拒绝。
姜蕖瞪他,抱着手臂兀自往一旁移了半寸,熟料下一刻,晏颂今再度凑过来,攥住她的手腕,“我怕黑,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
“小姐?怎么了,水路确实不太好走。”秦阁回头,疑惑问道。
姜蕖咽下嘴里的话,没管晏颂今是否能看见,狠狠警告他一眼后,温声回答秦阁:“裙子沾了点水,没什么事。”
“好好好,待回去后我给小姐煮点姜茶,避避寒。”
“嗯。”姜蕖应了一声。
等秦阁不再起疑,姜蕖怀心思地起了一个念头,将另一只手浸在凉水中,在突然贴在晏颂今的脖颈处,冻他一下。
她凑在他胸前,语声细小却恶狠狠,“你还怕黑,骗鬼吧你。”
晏颂今扬眉,学着她的模样,一再放低声音,凑在她的颊边,“以前是不怕的,后来在北狄牢狱里待久了,便有些怕了。”
姜蕖一怔,心头瞬间慌乱起来。
手腕处感受到晏颂今指节上的粗茧,她回握住他的手,小声道:“这里确实有点黑,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怕,算了,咱两彼此握着吧。”
她低垂着头,雪白的脖颈瞧着易碎又易折。
黑暗之中,晏颂今无声挑眉,无人察觉。
秦阁从腰带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四周亮了起来。几人再度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木阀前停住脚,秦阁熟练解开外头的锁扣,推开这道小闸门。
“跨进来吧。”
姜蕖点头,抬脚之际,身子忽然一轻。
晏颂今双手握住她的腰身,轻松将她抱在木门前,随后抬腿一迈,衣袍溅起一串水痕,跨了进来。
“走吧。”他轻叩姜蕖的额头。
“知道了。”姜蕖低低应了一声,紧跟上去。
阀门之后,腐木腥气便浓郁起来,火折子黯淡些许。再次跨过一道横栏后,石壁上一只油灯孤零零挂着,秦阁取过来,点亮后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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