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梨这天早晨是被一阵热闹吵醒的。
秦朱又去过一趟县城回来，板车停在门口，屋内却谁也不见。
她看门前车篷掀开一角，裸露出的车板空空如也，并不见任何牲畜，便明白定是秦朱将祭祀用猪和鸡鸭崽子带了回来，这才叫众人热闹，于是喜上眉梢地往棚前走去。
这一去，却有些惊着了。
远远就瞧见灶前围了一群灰黑的人，粗略一数有二十几个，柴桑梨心中起疑，近看更是确认了这没一个是柴家村的人。
灶前的饭香都叫他们身上的咸汗馊油味道盖了过去，这群人高高举着破碗，互相推搡着往更前方挤，将灶棚的棚顶也顶出了起起伏伏的形状。
两条支撑用的细树枝在人头上露出一个枝梢，正花枝乱颤。
柴桑梨走到人前，见此情形，慌忙喊道：“别挤了，快别挤了！”
这声音并不小，但无奈音色娇细，对人群毫无震慑。近前几个人还露出些迷茫的神色，更远的则干脆充耳不闻或是听不见了。
眼看大厦将倾，柴桑梨无声地活动了一下嘴唇。
一声河东狮吼不太和谐地从她胸腔里发出：“他*的别挤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愣是盖过了讨饭的喧嚣。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这声音是从哪里、又是何人嘴里发出的。
不过这沉默只维持了两三个呼吸，人群立刻又小幅度地攒动起来，且有愈动愈大的趋势。宛如一锅刚烧开了的饺子汤，甫一碗凉水点进去，不过片刻又重新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身后匆匆赶来的容君樾刚好听见这虎啸，脚步微微一顿。
他刚回来就瞧见这长头发小矮子蹦蹦跳跳地够着棚边的树枝架子，可惜到底逊于人群几拃，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在这群北方大汉中间她实在太矮，容君樾心想，如果不是她挤在人群外围，他怕是路过也瞧不见她。
走到近前，还未与她说话，容君樾默默比较了一下自己与旁人的身高。
见并不比旁人逊色，心中不免得意几分。
正巧这时，人群哗然，众人的目光都叫灶棚里的一幕吸引了过去。容君樾也不例外，抬目相望。
只见那是一笼困郁已久的白汽，刚从锅盖里掀出，正冲天蒸腾而上，冲至一半时因有棚顶阻拦，有些云汽便四散开来，掠过众人的头顶。
雾蒙蒙的湿润里，是一阵食物的芳香。
柴桑梨忍受馊臭已久，忽闻这香气，顿觉沁人心脾。
然而还不曾细细感受，忽闻人群里发出几声畜牲般的狂叫。
柴桑梨一时不妨，胸口一痛，竟是被人直直搡开了。
“小心！”
容君樾的手臂几乎是同时箍上来的，从肩胛骨一路拦到腰际，将人稳稳定在怀里。
“没事吧？”他沉沉的声音响起。
柴桑梨只觉腰间一暖，仍旧惊魂未定。
她原本要仰头去看他的脸，谁知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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