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与世家的争吵最终由太后一拳敲定,落在了山海书院。
夜黑风高,随赫站在书院山崖边眺望山脚疾速远离的身影。
“听说你把家主令给了她?”
符明光从黑暗中走来站在随赫的后首。
“嗯,终究都是要给她的,早给晚给没有什么区别。”
“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随赫:“哦,我反悔了。”
“你!”符明光气得甩袖,恨不得转身就走再也看不见她。
她走了几步又回来,气冲冲站在随赫面前,“因为我不是你的亲人,所以你便不在乎我的性命是吗?”
“明光,这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她拿到家主令同她身为随家少主的意义大不相同,她权力在手,一旦落入司马显之手,整个随家总会同她陪葬。”
“不,这会保下她的性命。范子瑢将范家的家主令也交给了她。如今她同时拥有随家的势力和范家的钱财。手中的筹码越多,司马显才会更忌惮,她的性命才能有保障!”
随赫抬起圆眸冲她大喊,每一句话说的极快。
“阿许是我唯一的孩子,她刚出生就被判定活不了十八岁。十八岁!”
“十八岁我们在干什么?你最清楚。如此大好的春光是她生命的终点,我怎么能接受?”
“我只能忍痛将她送走,十八年来,我没有见过她一面!”
她仰头闭眼,拂去眼上的泪,试图平稳自己的情绪。
“长安郊外的道观不远,可对我和她来说太远了。她困在小小的道馆里十八年,我在这十八年日夜思念,翻看她寄的每一封家书,我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变了。可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我所认为十八年她至少是平安的,哪怕远离尘世,她至少是无忧无虑的,可是都不是,都不是……”
随赫泣不成声,从她收到丛澜的家书得知她的女郎亲口承认她的过往时,她已经受不住了。
陆家大娘子陆蔻,长年寄居宣平郡王府,鲜少外出,容貌极妍,十七岁嫁于范郎,夫妻情比金坚,婚后二年病逝。
外界皆是如此传闻,可事实不是,她不外出是因为她在苗疆长大,嫁人也是被司马显逼迫,“病逝”后一个人在江湖闯荡。
随赫也有过好奇,圣上和周贵妃的女郎怎么也是她的孩子,借尸还魂吗?念头一想就被她掐灭,不对,她就是她的孩子,母女连心,她感受得很清楚。
或许和月龄口中的十八岁大劫有关。
归根结底,她的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很多的苦。
甚至已经死过一回了。
她怎么能够接受,她不能够接受她再出一点差池。
随赫趴倒在符明光怀里,“你恨吧,恨我没有救你。我也恨我自己,恨当年的随家没有反抗的权利。”
不过片刻,她脱离符明光的怀抱,转身离去。
符明光保持着怀抱她的姿势,寒风吹拂在她的脸上,这个时节应该是两年前随知许进京的时候。
她真的恨随赫吗?
恨啊,一开始恨的要死。时经过迁,她走到帝师的位子,权力的巅峰何尝不知道随赫的无助,可恨几乎成为了她的本能。
除了恨,她并无他法,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在波橘云诡的朝堂上活下去。
她无亲眷,无靠山。圣上是她的伯乐,也是她唯一的靠山,她是孤臣,她不能和世家之列的随家家主有牵扯。
同时她也渴望,渴望随赫同她说句话,一句就好。
可她们谁都没有开口。
恨来恨去,恨她不够爱她。
随知许走之前是范令璋一路送她。
丛澜被圣上和世家大族的家主少主和各种代表人缠住无法脱身,随知许也不想自己的事被所有人知晓,干脆一个人悄摸摸走了。
“怎么穿的这么漂亮?叮叮当当的。我都没发现,你什么时候悄悄打扮的?”
范令璋站在她面前歪头轻笑,乌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眸子含着水光,眼尾微微下垂,恰似水珠落在芙蓉上。
清冷的月光成为了他陪衬,更多了一份水中芙蓉的清润。
腰间系着嵌玉的蹀躞带,挂着小巧的茉莉香囊与翠玉玉佩,一边耳朵上挂着鲛珠耳坠,整个人走起来时叮当作响,香气四溢,俨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笑起来,“自然不能让你看见,否则枉费我一番心思。”
“鲛珠很像。”她用手碰了碰珠子,“我差点以为珠子不在月龄手上。”
“当初你是带着珠子归家的,我现在来送你,思来想去还是戴上了。”
她笑了声,“街坊流传的话本子里都是美人送将军,你我之间却成了你送我。”
“有什么不好吗?我的荣幸,我的娘子很厉害。”
范令璋将手放在她的脸侧,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她手拿佩剑,衣装简单利落。
“挺像的。”
“什么?”
随知许嗓音冷,在寒冬的冷风中更显冰冷,范令璋却听出丝丝呆滞,可爱,很可爱。
像出征的将军。
“那你看的话本子里面有没有吻别的场景,美人献上一吻助将军旗开得胜。”
随知许歪头,“不记得了。很久没看了。”
“故意的你。”
她才不会承认,“我没有。”
范令璋不开心,一把抱住随知许,感受到她的肌肤冰冷。
“你好冷,都不给自己多穿几件衣服。”
“露在外面的原因,我其实不冷。”她运转了一下内力,外面露的脖子也变得温热起来。
“穿上。”范令璋手上还有一件大氅,“我就知道你不穿,我拿都拿了,你别想让我带回去。”
随知许接过衣裳,颇为无奈,对她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真的不冷的。
“好好好。我拿着,我拿着。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漂亮的小芙蓉。”
“这个。”范令璋点了点唇。
唇形漂亮流畅,看起来就很好亲。
“你都说美人吻别将军,怎么反过来让我亲你?不该是你亲我嘛?”
“乐意之至。”
范令璋眼睛亮了亮,眼波氤氲着情意,低头贴上她的唇。
炽热的气息从芙蓉的一端传递,随知许缩了一下肩膀,被他宽大的手掌按住,继续掠夺与交接。
潮水在随知许脑海中翻涌,桃花眼尾被沾染上春的气息。
她用力推开拼命开花的小芙蓉,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不行不行。
她要走了。
再这样下去她就走不了。
对面的小芙蓉迷迷糊糊,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情意中难以自拔。
凤眸微眯,星星点点的荧光在眼前炸开,白光几乎掠夺了他脑中一切的思绪。
“阿灵。”
他的语气很不满,似乎这一场戏不应该在这里戛然而止。
它应该继续上演,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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