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长安街道兵甲巡逻,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戏娘子安。”
戏玉珍微微颔首,向他们示好,等人快走了猛然想起来,转身问道,“等一下。”
“戏娘子有何要事?”
“没多大事,我很久没看见我阿兄了,见到将军便想问问将军有没有见过我阿兄?”
身穿盔甲的郎君停下脚步,“前不久在宫门口见过,就刚才转角处。”
他还特意用手指了指。
“我与阿兄相依为命多年,这么长时间不见,难免惦记。实在是麻烦小将军了。”戏玉珍俯身道谢。
“戏娘子客气了,若非戏郎君及时通报,我们恐怕还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呢。哦,对了,戏娘子叫我林副将就好,将军实在承受不起。”他憨憨地挠了挠头。
戏玉珍微微笑,视线落在他所指的拐角处,目光暗了一瞬。
“好,林副将。林副将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戏玉珍俯身行礼,与他寒暄片刻后离开。
转身后她脸一如既往地臭,戏府的下人们对她行礼问安,她一概没理径直向前。
“娘子什么时候出去过?”
“不知道,可能是我们没看见吧。郎君现在是大人物了,娘子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行踪哪里是我们打扫下人能知道的。”
戏玉珍走了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他们。
下人们立即静声安静干活,戏玉珍挥手示意身边的下人退下,她一个人走到了后花园。
她小心地左右张望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
宣平郡王府
天又下起了雪,雪花云雾之中的苍穹,没有顶端,没有期限。
褚雍胆战心惊地站在顾清漪书房外,脚步踟蹰。
“世子咱们到底进不进去?”
“闭嘴,本世子这不是正在准备吗?”褚雍嘴上说的厉害,双手不断变化交叉在一起。
门忽然打开,侍女从中走出“世子,娘子请您进去。”
“……额,啊,好。”
“世子。”小厮小声在他耳后喊,举手示意手中的物件。
“啊,对!听闻母妃喜欢下棋,我特意去寻了上好的紫檀木以及和田玉做棋子,不知道母妃会不会喜欢?”
侍女端着笑,“世子是娘子亲生的儿郎,自然喜欢。”
褚雍笑容淡了些,他本想再开口,可侍女已然俯身请他进去。
罢了,本也没什么想说的。
褚雍低头行礼,视线上移,想要窥看顾清漪的面容,她脸上该是什么表情,是如他心里一般喜悦吗?
还是其他的……
“起来吧。”
出乎意料,顾清漪提笔写字,始终没有抬头。
褚雍眼底有几分遗憾,进门之前扬起的笑容僵住。
“母、母妃,棋……”
“我听见了,你有心了,交给春桃就行。”
褚雍低头沉默,过了片刻,顾清漪依旧没有没有搭理他。
屋内的银丝碳烧着,暖乎乎的,褚雍的心却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他在北地长大,卫王常年驻守营帐,要不早出晚归,要么不回来,根本没时间管他。
小时还有祖父祖母照管,问一句吃饱穿暖,再长大些,什么都没了。
他成了街坊邻居孩童口中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
呵。
褚雍没人管教,性子跋扈惯了,说话横冲直撞,“母妃这么年来没往北地传过一封信,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做你的孩子!既然如此,当初还不如把我掐死!也省的父王整日说我不成器!”
“放肆!”
“碰”地一声,顾清漪将笔搁置在桌上,霎时间满屋肃静。
屋中的侍女纷纷跪下,褚雍身边的小厮吓得也跟着他们跪下,唯有褚雍怒瞪着她。
顾清漪:“我看你在卫王府没学到半分规矩!”
“规矩?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吗?我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一个野种有什么规矩!”
“啪!”顾清漪上前扇了他一巴扇,褚雍偏头半张脸红肿,可见她下手之重,屋内甚至还能听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力道之大,她扇的自己手也疼,忽而眼前一黑,她连忙扶住书桌,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头。
靠在桌边,手指颤抖指向门口,“滚!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娘子您别生气,世子他年纪还小。”春桃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顾清漪,眼神示意褚雍上前说几句软话。
褚雍偏头眼神倔强,春桃没法,只能继续哄顾清漪别生气。
“年纪小?阿灵当初比他还小,不知道比他强多少,若不是……”
顾清漪说完,猛然静音,她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春桃轻轻拍打她的背,“大娘子优秀关键是在您啊,都多亏由您教导,世子是您亲生的孩子,只是差了些时间,如今母子重聚……”
“下去。”
春桃话说一半被顾清漪打断,她察觉到顾清漪情绪不对,想来也是陆娘子的缘故,本想出声宽慰又被顾清漪严厉呵斥。
“下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春桃只好作罢,挥手让侍女们上前伺候顾清漪,自己拉着满脸不忿的褚雍下去。
走出书房,春桃拉住褚雍叹息,“奴婢的世子啊,您何苦和娘子置气。”
“本世子用不着你来训斥!”
“奴婢怎该。”春桃摇摇头,“娘子这些年心里苦,初时母子分离,后来一手教导的小娘子也早早过世。”
褚雍听见过世二字,这才正视她,开口询问,“是母妃口中的什么阿灵,那是谁?”
“大娘子名唤陆蔻,小字灵,是王的嫡亲妹妹汝南县主的女郎,被王带回王府抚养,幼时在外养病,稍大些便拜娘子为师,随娘子念书,大娘子真是世上顶顶好的娘子,各方面都远超娘子的期待,就连娘子背地里也夸她,可惜大娘子嫁人不久就病逝了。”
“病死的?”褚雍随口说了一句,“听起来我母妃很喜欢她,她嫁给谁了?得了什么病,郡王府都治不好,也没听母妃传信给卫王府寻药。”
“婚事由王安排,嫁给了范家郎君,至于病……”
春桃低下头,只道,“病有些古怪,来的凶,没两个月人就没了,娘子也就没往卫王府传信。再说了,全长安城的人,乃至原先宫里那位都在盯着郡王府,娘子怎么可能随便往卫王府传信,娘子也是担心世子和卫王,否则怎么忍心一封信不传。”
“奴婢借着跟着娘子的时间长,大胆说世子一句,今日您实在伤娘子的心,娘子一辈子已经够苦了,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雪落在褚雍红肿的侧脸上,冰丝丝的凉意像是树根浸水,一点点进入他的肌肤中,他眼神倏然暗沉,转身离开。
春桃不知道褚雍听没听进去,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微微叹息,借着娘子的名号给褚雍叫了府医。
真是作孽。
娘子很久没提过陆大娘子了,今日怎么突然提了,提了自己又伤心,哎,真是作孽。
“春桃姑姑,不好了!”
“出什么事儿了?慌慌张张的。”春桃皱眉,下面听完她的话更是眉头紧锁。
她暗骂一句,“真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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