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什么必要呢?冯坤是个三观扭曲的杀人犯,这种人不配因为他是个孩子、是个未成年而得到任何同情。他到最后哪怕是死无全尸,也偿还不了那些因他而受伤、而丧命的受害者们,和他们背后破碎的家庭万分之一的苦痛。
若真有地狱,那这种人根本不配轮回,只配待在九幽之下被冤魂厉鬼啃噬,永世不得超生。
“何副队告诉我,冯汝成虽然对冯坤的所有犯罪行为并不知情,但他毕竟是既得利益者,而且在调查冯坤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他网赌网贷、虚假验收等违法事实。”李默道:“目前他的资料已经被移交公安部门了,应该会由经侦那边进行调查和清算。何副队说,具体会不会入狱判刑还要等调查结果,但他应该是没办法再在现在的位置上干下去了。”
周纬点了点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继续低头吃东西。
其实想也知道,冯汝成虽然在恒泰副总监的位置上干了不短的时间,但并没有攒下多少资产,反而因为网赌网贷而欠了一屁股债。如果失去现在的职位和事业,这个家庭就会瞬间一落千丈,甚至可能比当初在莱山镇时的景况还有所不如。
更有甚者,要是他真的因为经济犯罪而入狱,那这个家庭就差不多算完了。
到时候,那个已经孕育在黄丽华腹中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他如果出生降世,睁眼面对的,又该是怎样一个人间呢?
这世事真是吊诡无常。冯家带给他们荣华富贵的那个儿子走了,而留下的后果,却要一个尚未出世的生命来承担。
到那时,冯汝成和黄丽华这对父母,能好好地担负起他们的责任吗?
历经此事,他们能有所长进,好好地扮演起为人父母的角色,带给这个孩子他们未曾给予长子的关怀和爱护吗?
病房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周纬喝了几口粥,突然道:“我一直在想玉一的名字。”
李默抬起眼睛望着他。
“十四年前他还没有名字,被捕的时候他的案卷资料上写的就是‘钦原’,他自己也没说过自己有其他的名字。”现在谈起十四年前的案子,周纬的表情已经相当平静了:“但是现在他明显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字,死前他还说,这个名字是冯坤给他起的。”
他转向李默:“你还记不记得冯坤死前,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握在手里,那部手机上,有一个绿色的玉石坠子。”
李默点了点头
“玉一,玉一……”周纬低声道:“‘琢之磨之,玉汝于成。孰为玉工,师友父兄’①。”
李默的身体倏然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谁知道呢?”周纬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沉默片刻,他低下头来,浓密的眼睫垂落:“……反正人都已经死了。”
人死尘缘了。
那些隐晦微末的期待和渴盼,那些无法言说的希冀和寄托,也许也就只能就此,永远埋没于黄土中,再也无法分说了。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无论是字面意还是比喻意。
下午市局就没什么事了。案子已经成功移交,忙碌了整整一个周的监察员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于是周纬在这间病房里,除了前来汇报工作的监察员们之外,终于真真正正地迎来了第一波前来探病的同事——监察执法队派出了何昭华、燕鹏飞、洛小莉的三人代表团,前来对英勇负伤的队长周纬同志传达来自同事们的关怀和慰问。
结果就是一片鸡飞狗跳。
说起来这帮亲同事们真是闲出屁来了,过来探病就探病吧,居然还带了一堆慰问品,其中全无鲜花果篮燕窝之类的正经东西,全他妈是炸鸡烧烤小龙虾等物……也亏得监察执法队这群人百忙之中还有闲工夫凑在一起商量怎么给自家队长添堵,这三人热热闹闹地来了一趟,留下满屋子鲜香麻辣,然后果然如愿以偿,又热热闹闹地被周纬轰出去了。
李默也没起半点好作用。他的原则是只要那些垃圾食品入不了周纬的口,他就不管,于是就只是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着队员们折腾揶揄自家亲队长,笑容无比慈爱祥和。
气得周纬脸色铁青。
其中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比如——
“哇,周队!你右手这两根指头戴着固定器,好像一直在比耶诶!”洛小莉拿出手机跟周纬自拍:“来,笑一个!”
“唔,看起来李默同志真是把你照顾得相当不错。”何昭华以上级领导视察基层单位的姿态,背着手在病房里逡巡:“连袜子都给你洗得这么干净。”
“话说周队你双手都受伤了,吃喝拉撒岂不是都很不方便?”燕鹏飞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大惊失色道:“穿衣呢?吃饭呢?洗澡呢?话说这都一个星期了,有人给你洗过澡吗?!”
洛小莉闻言一跃而起,一个猛子就冲到了周纬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掩耳之势撸起他右手病号服的袖子:“嗯,没馊!”
何昭华和燕鹏飞同时瞪大了眼睛。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转头注目向了一旁安静微笑着的李默,出离震惊了:“这么贤惠的吗?!”
周纬:“……”
下一秒,医研中心的走廊上就听到了一声怒吼,一团狂躁的旋风把三个人乱七八糟地卷成了滚地葫芦,字面意义上地扫地出门:“我只是骨折了不是不能杀人了!滚!”
然后病房们就“砰”的一声关上了,上面灵力光芒杀气腾腾地亮起,勾勒出了“擅入者死”四个大字。
医研中心的医护人员们:“……”
大家淡定地走开了,嗯,异监局的平淡日常。
*
送走了这一群人形比格的亲同事们,周纬终于清闲了下来,心累地长叹一声倚靠在床头,右臂抬起搭在了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但是嘴角悄无声息地弯了起来。
李默站在他床边,微笑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他看着周纬斜斜地倚靠在床头,支起一条腿,把一本财经杂志放在膝头,百无聊赖地扫着上面的新闻。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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