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阶梯教室的窗沿,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拾穗儿抱着整理好的高数笔记,跟在三位室友身后,再次踏入了这间上午让她满心挫败的教室。
与第一节高数课的慌乱不同,此刻她的心底多了几分沉郁,也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倔强。
陈敬渊教授的课排在同一天连续两节,中间只隔了短短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几乎是刚收拾好桌面,那位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身姿挺拔的老教授,便再次准时出现在了讲台前。
拾穗儿刻意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几乎要贴近课桌边缘。
她将笔记本、陈静的笔记、还有上午胡乱记下的潦草字迹一并摆好,右手紧紧攥住钢笔,指节微微泛白。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强行跟上教授飞一般的板书速度,而是暗暗告诉自己:能听懂一句是一句,能记下一步是一步,哪怕只弄懂一个定义,也算收获。
“上节课讲了函数极限,这节课我们继续深入,再讲连续性,然后直接进入导数运算。”
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拿起粉笔,“导数的几何意义、定义式、基本求导法则,环境专业做速率计算、污染扩散分析,导数是最常用的工具,必须烂熟于心。”
粉笔再次与黑板碰撞,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
比起上午的极限定义,这节课的内容更加抽象,公式更加繁杂。
极限的四则运算、函数连续的判定、导数的定义推导、基本初等函数求导公式……
一行行符号如同潮水般涌现在黑板上,陈教授的思路清晰得近乎凌厉,每一步推导都干脆利落,省略了所有他认为“无需多言”的基础步骤。
“这里由定义直接变形,显然成立。”
“这个等价替换高中重点讲过,直接用。”
“求导公式不用我推导,自己记熟。”
轻描淡写的话语,再次落在拾穗儿的心上,砸出一阵细密的慌乱。
她死死盯着黑板,眼睛瞪得发
酸,瞳孔紧紧追随着那根不停滑动的白色粉笔。
可那些在教授口中轻而易举的逻辑跳转,在她眼里却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核心。
她的高中数学里,根本没有系统学过等价无穷小替换,更没有熟练掌握函数变形,那些被跳过的步骤,恰恰是她最缺失的根基。
笔尖在纸上停滞了许久,迟迟落不下去。
笔记本上依旧是大片的空白,上午的混乱还未理清,下午的新知识又层层压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围同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流畅而从容,与她僵硬停滞的状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身旁的林晓察觉到她的呆滞,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挪了挪,上面用铅笔标注了简单的步骤提示。
杨桐桐也压低声音,用气声轻轻说:“穗儿,别慌,先记公式,步骤我们晚上回去补。”
陈静则不动声色地把一张写好基础公式的小纸条,轻轻推到了她的手边。
细碎的温暖包裹着她,可拾穗儿的心底,却依旧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挫败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些深嵌的炭黑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那是戈壁生活留给她的印记,是牧羊时的风沙、烧火时的炭灰、挖沙时的尘土,一点点嵌进皮肤,洗不净,擦不掉。
就像她的出身,像她薄弱的基础,像她与这座顶尖学府之间,永远存在的差距。
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就能跟上的节奏,她拼尽全力也触碰不到?
为什么她可以在环境科学的课堂上眼里有光,却在高数的世界里寸步难行?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在眼底不停打转。
她慌忙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脸颊,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在课堂上失态。
她不敢哭,不能哭。
军训时再苦再累她都没掉过泪,戈壁上再难再难她都硬扛了过来,她不能在一堂高数课上,暴露自己的脆
弱。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酸涩就越是汹涌。
她想起戈壁滩上那些昏暗的夜晚,她趴在土炕上,借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一遍一遍在旧本子上演算数学题,没有老师,没有答案,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索。
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弥补所有的差距,可真正站在这里她才明白,有些缺失的时光,有些断层的教育,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轻易填平的。
讲台上,陈教授已经写完了整整两块黑板,开始讲解课后习题。
他随意点了几名同学回答问题,那些被点到的人都从容起身,思路清晰地说出答案,引来周围同学认同的点头。
拾穗儿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无人注意的角落。
她害怕被点到,害怕当众暴露自己的无知,害怕听到那些藏在暗处的轻慢议论,害怕自己成为全班的笑柄。
她是戈壁来的特招生,是靠着自学闯出来的状元,这份骄傲,是她仅剩的尊严,她不能让它在高数课堂上,碎得一文不值。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陈教授的目光,恰好扫过了第一排的角落,落在了她低垂的头顶上。
拾穗儿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攥紧钢笔,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每一下都沉重得砸在胸口。
万幸的是,陈教授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继续讲解习题,并没有点她的名字。
拾穗儿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衬衫上,带来一阵冰凉的不适感。
漫长的五十分钟,终于在煎熬中缓缓走到了尽头。
当放学的铃声清脆响起时,拾穗儿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依旧刺眼,笔记本上大片的空白依旧醒目,心底的迷茫与挫败,也依旧沉甸甸地压着她。
陈教授收拾好教案,缓步走出教室,临走前,目光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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