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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浴火重生,七日涅槃

小说:

修仙:混沌圣体

作者:

Y奈奈

分类:

古典言情

归葬一式挥出的第三息,云清就开始往下坠。

不是从天上坠,是从自己的意识里坠。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脊梁骨,抽走了血液,抽走了所有能称之为"力气"的东西。她软得像一滩泥,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顾长渊背着,一步一步往客房挪。

"师尊……"她含混不清地嘟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顾长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混沌真血愈合速度摆在那儿,你就算想死,你的血也不答应。省点力气,别说话。"

"可我饿……"

"饿也忍着。"

"我想吃桂花糕……"

"……陆昭在厨房候着呢,你撑到客房就能吃。"

云清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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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醒来时,眼前一片昏黄。

不是天亮了,是烛光。客房里点满了蜡烛,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根,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云清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三层被子,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左手被人握着,触感温热柔软,是云攸。右手也被人握着,触感粗糙有力,是陆昭。床尾还趴着两个脑袋,一个是阿福,一个是谢凛,两人睡得东倒西歪,阿福的口水流了一枕头。

"……你们这是……守灵呢?"云清哑着嗓子说。

"醒了?!"陆昭第一个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云清!你吓死我了!你都昏了两天了!"

"两天?!"云清想坐起来,可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连根手指都懒得动,"我……我怎么跟个凡人似的……"

"归葬一式,耗的是本源,"云攸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压抑的疲惫,"顾峰主说,你挥出那一剑后,道种休眠,真血枯竭,经脉萎缩,现在的你……比凡人还虚。凡人起码能走路,你现在连翻身都要人扶。"

云清内视丹田,果然——

那枚混沌道种黯淡得像是一颗蒙尘的石子,黑金双色的光芒几乎看不见了,转速慢得像是随时会停。经脉里空荡荡的,原本奔涌如江河的混沌真血,此刻只剩几缕残流,像是干涸河床上残留的水渍。

"我……废了?"云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废,"门口传来顾长渊的声音,老头子拎着那只破茶壶走进来,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只是暂时打回原形。归葬一式本就是透支未来的力量换一时的爆发,透支了自然要还。老夫当年用了归葬,躺了整整三个月才能下床。你嘛……"

他走到床边,伸手搭在云清腕上,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灵气,在她经脉里转了一圈。

"混沌真血就是这点好,"他收回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老夫当年三个月,你大概……七日。"

"七日?!"云清瞪大眼,随即又泄了气,"七日也好久啊……我饿……"

"饿就对了,"顾长渊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赤红,内里有一缕金色的流光在游走,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龙,"张嘴。"

云清乖乖张嘴。

顾长渊把丹药塞进她嘴里,又灌了一勺温水。丹药入腹的瞬间,云清感觉丹田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炭。

"嘶——烫!"

"忍着,"顾长渊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这是'九转归元丹',老夫炼了七天的成果。专门用来补充混沌本源,唤醒休眠道种。药效发作时会有些疼,比黄连还苦,比烙铁还烫,可效果是……"

他的话没说完,云清已经开始惨叫了。

那感觉不是"有些疼",是有人在她肚子里生了一场大火。丹药化作的热流从丹田涌出,像是滚烫的岩浆,顺着干涸的经脉一路烧过去。所过之处,萎缩的经脉被强行撑开,断裂的微小灵脉被重新连接,原本空荡荡的血管里,渐渐有淡金色的液体在汇聚。

"师尊!这哪是有些疼!这是要我的命啊!"

"命和疼,选一个,"顾长渊面无表情,"要省点力气的也是你,要叫这么大声的也是你。省下来的力气都用来嚎了?"

云清:"……"

她咬着嘴唇,把剩下的惨叫憋回肚子里,双手死死攥住床单,指节发白。

云攸握住她的手,力道轻柔却坚定:"阿清,忍一忍。顾峰主说,这是第一道药,后面还有六道。每过一重,你的恢复便快一分。"

"六道?!"云清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被顾长渊一把按回去。

"六道,每日一重,"顾长渊从袖中又摸出一只更大的瓷瓶,晃了晃,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声响,"这是'涅盘汤',老夫以混沌灵芝为主料,辅以万年雪莲、赤炎龙血、九幽寒泉,熬了三天三夜。往后七日,你每日寅时、午时、戌时各饮一碗。配合九转归元丹,七日后,你的道种会重新苏醒,真血恢复五成,经脉恢复八成。虽不能回到巅峰,但足以正常行动、修炼、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神秘的笑。

"甚至再挥一次归葬。"

云清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虚弱却张扬:"师尊,您这是在逼我……七日后继续挨揍?"

"不是在逼你,"顾长渊转身往门外走,声音飘回来,"是在救你。万法殿之约只剩三十七天,你躺七日,恢复七日,磨合七日,剩下的十六日,是老夫能留给你的最后底线。超过这底线,便是老夫,也护不住你。"

房门合上,烛光摇曳。

云清看着帐顶,忽然安静下来。

"三十七天……"她轻声说,"好短啊。"

"不短,"陆昭握紧她的右手,声音有些发紧,"三十七天,够你做很多事。够吃很多桂花糕,够画很多符,够……"

"够什么?"

"够让我们做好准备,"谢凛的声音忽然从床尾响起。阿福被他一嗓子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啊?吃饭了?"

云清:"……"

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着云攸疲惫却温柔的眼睛,看着陆昭胡子拉碴却发亮的脸,看着谢凛冷着脸却微微发红的耳根,看着阿福擦口水的憨样,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们……"她吸了吸鼻子,"都回去睡吧。我没事,真没事。混沌真血嘛,死不了,顶多疼死。"

"我们不走,"阿福揉着眼睛,却倔强地摇头,"师姐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顾峰主说了,这七日是关键,不能有半点差池。我们轮流守着,万一……万一有人要害师姐……"

"试剑山的内鬼还没查出来,"陆昭接话,脸色沉了沉,"虽然顾峰主在查,可万一还有漏网之鱼……"

"不会的,"云攸轻声说,目光落在房门上,"顾峰主已经封了栖云峰,七日内只进不出。任何擅闯者,半步炼虚亲自出手。"

云清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那你们……也睡会儿。趴在我床边,我看着心疼。"

"心疼啥,"陆昭满不在乎,"我皮糙肉厚,趴着睡习惯了!"

"我也习惯!"阿福举手。

谢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换了个姿势,靠床柱坐着,惊鸿剑横在膝间,一副"谁进来我砍谁"的架势。

云攸给云清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睡吧。姐姐在。"

云清的眼眶终于湿了。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泪,声音闷闷的:"……好。我睡。你们也睡。明天……明天我还要喝那什么涅盘汤呢……"

她睡着了。

烛火摇曳,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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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寅时。

云清是被一股怪味熏醒的。

那味道难以形容,像是把黄连、胆汁、发霉的咸菜和烧焦的锅底搅在一起,再兑上半斤陈醋。她睁开眼,看见顾长渊端着一只海碗站在床边,碗里是一团黑乎乎的、还在冒泡的液体。

"师尊……"云清往后缩了缩,"这是……毒药?"

"涅盘汤,"顾长渊面无表情,"第一碗。趁热喝。"

"能不能……不喝?"

"能,"顾长渊把碗往床头一搁,"那你躺着等死。三十七天后万法殿上,老夫给你收尸,顺便把你爱吃的桂花糕洒在你坟头。"

云清:"……"

她悲愤地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汤入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了一遍。苦、涩、酸、辣、腥,五种味道同时炸开,刺激得她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可紧接着,一股温热从胃里升起,像是一团小火苗,顺着经脉缓缓蔓延。

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温热。萎缩的血管壁渐渐舒展,断裂的微小灵脉开始重新生长,像春天的嫩芽,从冻土里钻出头来。

"有效……"云清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咂舌,"就是味道……太可怕了……"

"可怕就对了,"顾长渊收起碗,"涅盘重生,哪有不痛的。越痛,说明药效越好。往后六日,一日比一日痛。忍着。"

"一日比一日痛?!"云清哀嚎。

顾长渊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飘回来:"午时还有一碗。省点力气,别嚎了。"

云清瘫在床上,望着帐顶,欲哭无泪。

云攸端着一碗清水走过来,让她漱口:"阿清,忍忍。我尝过一口那汤……确实……"

"姐你也尝过?!"

"顾峰主让我试药性,"云攸的脸微微发红,"我只舔了一滴,吐了半个时辰。"

云清:"……"

她忽然觉得自己能一口灌下一整碗,简直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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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时。

第二碗涅盘汤下肚,云清疼得在床上打滚。

那感觉不像第一日的小火苗,像是有人在她经脉里塞了一条活蛇。那条蛇滚烫滚烫的,在血管里钻来钻去,每钻过一个节点,便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的皮肤开始泛红,像是有血要从毛孔里渗出来。

"师姐!师姐!"阿福急得团团转,手里攥着一把符纸,却不知道该贴哪张。

"别碰她,"谢凛拦住他,"这是经脉重塑的正常反应。混沌真血在逼出她体内残余的废血,换新血。"

"可师姐看起来很痛苦……"

"痛苦才能活,"谢凛冷冷地说,目光却落在云清紧紧攥着的拳头上,那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看着。她扛得住。"

云清确实扛得住。

她咬着自己的袖子,把惨叫闷在布里,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她没晕,没放弃,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因为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爹娘在废墟里化为飞灰,想起玄冥真人胸口那张蠕动的人脸,想起镇魔渊底那只从茧里睁开的眼睛,想起碧霄宗云落真人眼底藏不住的贪婪。

她不能倒下。

倒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啊——!"

一声低吼从她喉咙里挤出,像是受伤的兽。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淡红色的汗液——那不是汗,是废血,是混沌真血替换旧血时排出的杂质。

云攸跪在床边,用帕子一点一点地擦,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陆昭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内,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阿福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凛握着惊鸿剑,剑身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替谁承受着什么。

整整一个时辰。

云清体内的"换血"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当最后一滴废血排出,她的皮肤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新生的瓷器被窑火淬炼后的光泽。

她松开咬着的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离水的鱼。

"阿清……"云攸的声音发颤。

"没事……"云清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姐……我没事……就是……有点饿……"

"饿?!"陆昭猛地转身,眼睛发亮,"想吃啥!桂花糕?蜜汁鸡腿?水晶饺?八宝糯米饭?我让人去山下买!"

"都想吃……"云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要……加一碗……红烧肉……"

"好!买!全买!"陆昭风风火火地冲出门。

顾长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能吃就好。能吃,说明真血开始运转了。第三日的汤,会更疼,做好准备。"

云清:"……"

她悲愤地闭上眼睛,决定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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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戌时。

第三碗涅盘汤。

云清已经学会了不反抗,捏着鼻子一口灌下,然后死死咬住被子,等待剧痛来临。

可这一次,疼的方式变了。

不是蛇钻,不是火烧,是……痒。

从骨头缝里泛出来的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在啃噬,在重建。她忍不住去抓,去挠,把手臂抓出一道道红痕,可那痒不在皮肤,在骨子里,挠不到,止不住。

"别抓,"顾长渊按住她的手,"这是骨骼重塑。混沌真血在强化你的骨密度,把凡骨换成'混沌骨'。痒说明在生长,忍住。"

"师尊……"云清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比疼还难受……"

"难受也得忍,"顾长渊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些,"想想三个月后。想想万法殿上,你要面对的那些人。你若现在忍不住,到时候就站不住。"

云清咬紧牙关,把双手死死绑在床柱上,不让自己去抓。

她浑身扭动,像是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汗水把床单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浸。云攸在一旁给她擦汗,陆昭给她扇风,阿福给她念话本分散注意力,谢凛在床边布下了一个静音阵法,不让她的惨叫传出去丢人。

一个时辰后,痒意渐消。

云清瘫在床上,像条脱水的鱼,可她的眼睛里却有了光。

"师尊……"她轻声说,"我感觉……有劲了……"

"有劲就对了,"顾长渊把了把她的脉,"混沌骨已成。现在的你,骨骼强度是常人二十倍,足以承受更高强度的灵气冲击。第四日的汤,会让你重新感受到灵气。"

"真的?!"

"真的。做好准备,第四日的疼,是七日里最狠的。因为灵气回流,如同洪水决堤,冲毁还是灌溉,看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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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寅时。

云清是被疼醒的。

不是汤的作用——汤还没喝。是体内的变化自发引发的。她感觉丹田里那颗沉寂的道种,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那一下,像是往干涸的湖底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牵动全身。

她的经脉里,开始有了灵气。

不是外界吸入的,是道种内部自己产生的。黑金双色的光芒从道种深处渗出,一缕一缕,像是春蚕吐丝,缓缓填满那些干涸的河道。

可那过程太疼了。

灵气所过之处,原本脆弱的新生的经脉被强行撑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无数把小刀在割。云清咬碎了嘴里的软木——那是顾长渊让她备着的,防止她疼得咬断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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