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兰叶承认了,坦白讲,“我有我的原因,现在不能让你找到他,所以你只能走这一条路。”
蔺长昭听完没什么感觉。
但非常疑惑,如果他一开始的安排是这样,那刺杀那事怎么算?
温兰叶没有提起这个,但蔺长昭确认他就是专门做给自己看的,为的就是让自己知道他的一些规划,但到目前为止,好像毫无预兆,蔺长鹤真的会来做戏假刺杀吗?
“很抱歉,我是真的没打算把你牵扯进来……”温兰叶踌躇了一会儿,“但现在该知道的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同样知道了……所以……”
秦墨序这里听一句那里听两句,听到他这句疑似动手前兆的话有些心惊胆战:“你要灭口!?我知道的也不少……难道我也……”
蔺长昭扭头看他,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
温兰叶的唇瓣合上了,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不敢抬头去看蔺长昭的表情,害怕她的反应会伤到自己,自己做的事确实有些不可饶恕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待此事结束后,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温兰叶是有一点私心在的。
秦墨序下意识顺着问话转看蔺长昭,发现她还是面无表情,随后冷淡说出的话又让他心脏骤停。
“加入你们扳倒太子还是杀皇帝?”
温兰叶顿住了。
秦墨序见他没反驳,又原形毕现:“不是你们能不能干点脑袋能好好待在脖子上的事儿!?这两个选项有哪个不是项上人头瞬息落地的吗?!”
蔺长昭知道的不算多,温兰叶也没有多诚实,做盟友的最忌不信任互相猜忌,但温兰叶最擅长的就是揣测人心,蔺长昭最擅长的是不信任温兰叶。
这种结盟摧毁起来都不需要别人挑拨,但凡有人做出一个不寻常的举动,他们自己就可以先行内讧。
温兰叶终于搭理了一回秦墨序,他静静道:“你帮我做事的时候项上人头就摇摇欲坠了,还没习惯么?”
秦墨序气了个仰倒,指着温兰叶半天说不出来话,转而去求助蔺长昭,发现蔺长昭这个冷漠的女人一丁点儿帮他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两边受气,权衡之下只能闷头趴在桌上。
胳膊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生气地瞪着面前茶壶,活像茶壶欠了他八百两银子,秦墨序不再说话找气受,一双耳朵照样竖起光明正大听他们的谈话。
但两边都不开口。
温兰叶择轻避重,盯着自己的指尖动弹两下,开口道:“五品以下官员只初一和十五上朝,你最好选人多的时候行事,也就是十五,这几天你可以带秦墨序回顾爷爷那儿了解一下‘君恩’……至于我之前说的那件事,你就当没听过……”
温兰叶的话音逐渐低落。
蔺长昭从刚才起就发现了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看我?”
没想好怎么说,温兰叶住嘴了。
也没有追究的意思,蔺长昭只是恰巧一提,她本来要问的也不止这个,只是先前不太好意思戳穿询问,但到了这时候,温兰叶发出结盟邀请又转头当没提过,举动也愈发诡异。
她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你打算带我走这条路,又为何定下刺杀?”
很显然,刺杀是另外一条路,她想不出温兰叶在这条路上会用刺杀带给她什么,可他不是放弃了么?
面对她的疑问,温兰叶此前大抵已经想好了措辞,直说:“刺杀为的不是你,我是为了测试其它……”
“那‘顺道给我透一条线索’是什么意思?”蔺长昭脑中有无数个疑问。
温兰叶歪了歪头,思索道:“应该是字面意思,我通过刺杀验证一些事情,随后通过这件事给你一条线索。”
蔺长昭:“……”
至今不知道心眼多的人一句话里到底有几个意思。
秦墨序听着听着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这两人混会很危险……他偷偷摸摸觑了一眼蔺长昭,先前没觉得,但今天尤其觉得蔺长昭身上的压迫感很强烈。
问多了都不好意思再开口问温兰叶到底要验证什么事……
蔺长昭深吸了一口气,信息差就是烦。
“所以现在,这件事算是了结了对吧?”蔺长昭如是问,既然温兰叶都收回了结盟的话,那蔺长昭也就不需要再考虑那么多了,之后便可与温兰叶回到从前老死不相往来的相处模式了。
温兰叶不情不愿地点头,要开口说些什么,心里觉得不对劲又压下了。
秦墨序摸了摸脸,脑子缓慢转了个弯,不可思议道:“我自由了吗?”
温兰叶不知为何一看他就有股气,强忍着又点了点头。
“那……可以回去了?”蔺长昭伸手碰了碰面前的茶杯杯壁,感觉温度合适,便拿起来一口喝完里面的甘草水,放下后站起来看着一动不动的俩人,面露疑惑,“怎么?”
稳稳坐着的两个人一个觉得自己好邋遢不想出去丢人现眼,另一个不想那么快和蔺长昭分开但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了,俩人对视一眼。
秦墨序:“我在这里有些资料要整理一下,明日再走。”
听他这么一说,温兰叶瞬间轻快了,站起身来,眼睛亮闪闪的看蔺长昭:“那我们走吧?”
蔺长昭:“?”
她低头:“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秦墨序拨浪鼓摇头:“不用不用!”
视线狐疑地扫过秦墨序,落在温兰叶身上,刚才还心虚不敢看自己的人现下正用惹人怜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被看得有点发毛。
死八百年都不一定能见到温兰叶这种眼神。
蔺长昭浑身颤了一下,唇齿间轻咋一声,忍受不住,带头走到门前以此逃避温兰叶的视线:“走吧走吧,走走走。”
手搭上门框时心里还想着温兰叶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今日这种感觉还被加深了,令人浑身不适。
随后她察觉到了不对,门外有呼吸声,不止一人。
她没回头,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没管身后两人的动静,她转手握上刀柄,刚有咔哒出鞘的声音响起,门外几人先行有了动作,只见寒光一闪,门窗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刀刃砍破木门劈头而下,蔺长昭侧身躲过,拔刀自下而上挑了回去,她手上力道不小,门外的人也没料到她使这种招数,一时没防住撤了回去。
破窗进来的有一个,蔺长昭快速扫了一眼屋内情况,只见秦墨序抄着沸水就往黑衣人身上泼,而温兰叶……
温兰叶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斧头。
……这不是假刺杀么,蔺长昭走神想,你们这么一套搞下去不死也半残了吧?
蔺长昭收回心神,一脚踹开大门,迎面而来又是一刀,蔺长昭提刀而上。
和她对打的这人和屋里躺着的那个都穿着一身黑,面上蒙了布,蔺长昭只能看见他右额角上有红色的花纹,对了几招发现招式有些熟悉。
再去看这人眉眼,天尊,这是她哥!
蔺长昭惊得一个失手,没挡住蔺长鹤劈下来的力道,刀刃压上了肩膀,强烈的疼痛激得蔺长昭一个暴起,将人逼退几步。
蔺长鹤稳住身形,往屋内瞥去一眼,转头又朝蔺长昭杀来。
蔺长昭要气死了。
差一点就破口大骂说‘你要刺杀的不是温兰叶吗!光砍我干什么!砍我就算了,你还砍这么认真!干什么你要谋杀亲妹啊!’,她没顾得上去看自己的伤口,被打得也动了真格。
蔺长昭这边兄妹互殴打得激烈,秦墨序和温兰叶这边也不遑多让,这人非常有职业精神,被沸水泼了之后还能强忍着痛提剑上来抓人。
只不过他的招式走样,反应迟缓,躲起他的剑来比较容易。
温兰叶看出这人是朝着自己来的,利落爽快地将斧子转让给了秦墨序,躲避的时候引导秦墨序绕后,看着那一把斧头举过黑衣人头顶,将将要砍下时,他放下了心,转头去看门外。
视线凝结在蔺长鹤的额头上,表情严肃起来。
身前的黑衣人被斧头劈中,发出闷哼,周身散发出血气,他身上受的伤太多,撑不住,反身将秦墨序甩开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趁温兰叶不注意一包粉末撒在他脸上。
把温兰叶的呛咳声甩在身后,转头出了屋,扯下面巾,苍白的脸上一双阴鸷的眼格外令人瞩目,他抬手放在唇边吹了声口哨,将蔺长鹤唤来,不过片刻,那二人身影消失在林中。
蔺长昭回到破烂的门框处时,就听到秦墨序的崩溃之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死啊!”秦墨序用一个很别扭很勉强的姿势拖抱住温兰叶,还要腾出一只手去抓温兰叶的手腕摸脉,一抬头看见蔺长昭时更崩溃了,“昭啊你怎么受伤了啊啊啊啊啊!!”
蔺长昭听着脑仁疼,走过去一只手捂住秦墨序的嘴,又把他抱着温兰叶的手扒拉开,没了支撑,温兰叶哐当一下砸在木地板上,脑袋在上面磕了一下,这种程度本人都还毫无意识。
松开秦墨序的手,蔺长昭蹲下身来把温兰叶摆正,喘了口气问:“怎么了这是……”
秦墨序是真有点崩溃了,他慌忙从身上掏出几瓶药,又掏出银针,忙得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勉强冷静下来和蔺长昭说:“地上这几瓶药先喂给他,一瓶喂两颗。”
话语间他已经扒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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