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中寂静无比,周遭的宫人纷纷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满地的狼藉刚收拾了一半,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碎瓷片和木屑,皇帝一言不发地拨动手中的翡翠串珠。
十几秒后,他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他高高地扬起手,将手中的串珠往地上重重一掼。
翡翠串珠碎裂的清脆声响被衣衫摩擦的沙沙声覆盖,所有宫人低垂脑袋,无比紧张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满室寂静中,一个尖细的声音恍然响起。
“陛下息怒,”皇帝身边的不知名的小公公壮着胆子说道,“以奴才看,太后带走九殿下,其实是件好事。”
皇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的眸光锋利地朝着小公公看去。
小公公暗自吞了吞口水,心说富贵险中求,便又壮着胆子说道:“九殿下性子刚烈,您越是逼迫,她就反抗得越厉害。”
“这样一来反而伤了两厢情分,不若……”小公公一顿,他偷偷地看了眼皇帝的神色,这才继续道:“不若分开几日,让九殿下冷静冷静,说不定她反而自己就想明白了。”
闻言,皇帝心中的怒火慢慢地将下去一些。
他尚未表态,便又听小公公说道:“奴才有句不中听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冷声道:“讲。”
“奴才出生低贱,进宫以前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小公公说道,“有时候饿得受不了了,奴才就想,要是有人能让奴才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那他让奴才干什么,奴才都愿意。”
皇帝的神色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
“九殿下金尊玉贵,又颇得陛下宠爱,从小要什么便有什么,”小公公说道:“她没过过苦日子,因而对陛下的话没什么感触。”
小公公说着飞快地抬头看了眼皇帝的神色,道:“奴才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陛下千万别放在心上。”
皇帝拧眉深思,一时间没有言语。
夜幕悄悄降临,天色黑了下去,太后站在回廊上,远远瞧见偏殿的烛火光暗下去,这才在茯慧的搀扶下走回自己的寝宫。
“您就别操心了,”茯慧姑姑说道:“偏殿的被褥枕头都是从芳华殿拿过来的,九殿下不会认床的。”
“啧,”太后脚下一停,她羞恼地瞪了眼茯慧,道:“你懂什么,女孩子家娇贵。”
茯慧姑姑捂着嘴轻笑了几声。
廊上挂着几盏引路灯,橙红色的光线幽幽地落在前方的木地板上,太后走着走着忽而轻叹一声,道:“终究是哀家对不住这孩子。”
“皇帝当年犯的错里,一半有哀家的责任。”
想起当年,太后只觉得后悔。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答应皇帝帮他看顾那名女子。
“娘娘当年也是被逼无奈,”茯慧宽慰她道,“皇帝是天子,他若是一意孤行,您又能做什么?”
“当年为了那女子,您与皇帝一见面便争吵,母子情份几乎断绝,”茯慧姑姑说道,“真追究起来,皇帝才是祸首。”
“住口,”太后冷声打断茯慧的话,道:“越说越没分寸了。”
茯慧自知失言,她飞快地告了声罪,而后扶着太后继续往寝殿走去。
夜在寂静中又深了几分,三两只小虫在草丛中鸣叫了几声,寝殿的烛火也暗淡了几分。
一个普通的夜晚就此拉开了序幕。
远处的黑暗似乎在隐隐绰绰地抖动,守宫的侍卫察觉不对,定睛看去,却只看见一片沉寂的夜色。
就在侍卫收回目光的瞬间,那片黑暗迅速地如同潮水般散开,沿着回廊一直流淌到偏殿门前。
黑暗中出现一点猩红,一缕白烟在猩红处缓缓升起。
偏殿中的所有宫人都睡熟了。
不知不觉间,偏殿的门被缓缓推开。
翌日,清晨。
太后宫中一片慌乱——赵玄真不见了。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赵玄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可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无论宫人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初始的惊慌退去之后,太后很快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在宫中悄无声息地把一个人带走,除了皇帝,再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太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她连续道了三声“好”,而后冷声道:“皇帝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他竟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茯慧,”太后说着便要起身,她道:“哀家要去找皇帝好好说道说道。”
嘈杂的鸟鸣声从远处传来,赵玄真幽幽转醒。
她闭着眼睛,一时间没有动弹,不知为何,她昨夜睡得好沉,以至于现在头脑还有些迷糊。
不知过了过久,赵玄真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霎时一惊。
不对,这太不对了。
鼻尖这种青涩的草味儿,怎么也不该是宫中会有的味道。
赵玄真猛得一睁眼,看见悬在自己上方的茅草屋顶。
赵玄真很是茫然,她左右看了看。
墙很破,门很破,只有漏进屋里的明媚阳光还算不错。
四扇泥巴墙并着一个茅草顶组成了一间房,房子里仅有一只破烂不堪的衣柜,一张同样破烂不堪的桌子,以及一张颇有童趣的瘸腿凳子。
赵玄真缓缓起身,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下的床铺上。
哦,还有一张一动就叽歪的破床。
破床的床尾搭着一套衣裙,赵玄真伸手把衣裙挑过来。
这衣裙也不知是用什么布料制成的,摸起来又硬又硌人,赵玄真有些嫌弃地皱了一些眉头。
可嫌弃归嫌弃,她还是穿上了这套衣裙,还用一旁的木簪子费力地给自己挽了头发。
空气中的尘埃在明亮的日光中上下浮动,赵玄真缓缓地推开破旧的木门。
朗朗日光扑面而来,牛哞声、鸟雀声、农人的吆喝声一同贯入耳朵。
赵玄真愣住了,她缓缓地后退一步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再度睁眼,眼前的景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赵玄真这才认命似得叹了口气。
将她一夜之间从华贵的宫殿转移到破旧的农舍中,除了皇帝,世上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虽然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但既来之则安之。
赵玄真索性走出去,四处逛了逛。
田里满是劳作的农人,田埂上站着前来送饭的农妇。
赵玄真走上前去打招呼:“大婶,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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