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楹拿着信出去找陈年的时候还有点恍惚,愣愣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她偷看了裴渊的信,裴渊没有杀她,还让她去送信,这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一点。
陈年就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等着谢晚楹,
“陈总管”
谢晚楹把信递出去,陈年收下了。
“王妃要是累了,在下就先送王妃回去”
“我不用再进去了吗?”
陈年摇摇头,
“王爷一会儿还有事要办,王妃明天再来”
……呜呜呜怎么明天还要来啊。
谢晚楹被陈年送回小院,莲儿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看见谢晚楹回来高兴地迎上来
“小姐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王爷对小姐还好吗?”
谢晚楹走后,莲儿担心了一个上午,就怕谢晚楹受欺负,上次小姐从王爷身旁回来就病了,裴渊名声又在外,要是真对小姐动手了可怎么办啊。
看到谢晚楹神色如常的出现在眼前,莲儿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谢晚楹在房间歇息一会儿,就又能用膳了。
没被裴渊为难,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谢晚楹的心情很美好,哼着歌走到院子里吃饭
“嗯~好香啊”
小厨房今天的菜不错,有清蒸鲈鱼,麻婆豆腐,酸辣藕片还有闻起来就很香的红烧鸡腿。
莲儿去厨房端汤,留下叫梅影的婢女伺候谢晚楹。
梅影面无表情地给谢晚楹递了碗和筷子,筷子咚的一声搁在碗上,声响很大,这才吸引了谢晚楹的注意,本来她一直盯着红烧鸡腿看来着。
梅影摔了碗筷也没有任何表示,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谢晚楹总觉得这个叫梅影的婢女对自己有似有似无的怨气,谢晚楹一开始以为梅影是面瘫,后来发现她只是对着自己不笑。
为什么呢?
谢晚楹想不明白,自己与她无冤无仇的,有什么好记恨她的。
梅影摆好碗筷看都没看谢晚楹就走了,裙摆在过大的步幅下一晃一晃的,谢晚楹这才发现,梅影的裙摆下绣着几朵兰花,这是其他婢女身上没有的。
书房,裴渊目送着陈年带谢晚楹走后,转向了身后的书柜,手指摸过某排书架的下方,中间的书格转动,露出背后的一方小空间。裴渊抬手拿出暗格里面的信封。
这才是真正的,要给杨阁老的信,不是裴渊写的,而是杨阁老的亲生儿子杨克明的遗书。
陆云修飞身从窗台上翻进来,没有碰到散在窗台上的土。
“王爷”
裴渊抬手将信封递给他
“务必亲自送到杨阁老手上,不要让人发现”
陆云修接过信塞进腰封,转眼又翻身走了。
第二日,谢晚楹神清气爽地从床上醒来,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她脚尖踮起,十根手指张开向上伸展,狠狠地拉伸了一番筋骨。
啊——舒坦
谢晚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在屋檐下伸懒腰,眼睛都微微眯起,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昨夜下了场雨,空气里还带着潮湿,混着泥土的味道在空气中滞留,谢晚楹也换了厚衣裳。
秋天就要到了。
谢晚楹刚想去找莲儿,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响动,裴渊来了。
谢晚楹没有想到他回来,瞳孔收缩,惊奇地看着裴渊。
裴渊今日一改往常的穿着,换了件绣着祥云纹样的月白袍子,他没有束冠,头发用发带绑起随意插着根簪子,少了几分往日的威严,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看着越发的风流倜傥,好像是会在姑娘门前赠诗的那种风流公子。
谢晚楹不由得有点看呆了,裴渊走到她面前才想起来叫人
“王爷”
“你怎么没去上朝啊”
裴渊比谢晚楹高出一个脑袋不止,这个角度,谢晚楹只能仰望他,抬着脸的样子显得很乖。
“本王今日休沐,来看看王妃过得怎么样”
其实从一进院子裴渊就不满意了,这院子太小了,谢晚楹一个王妃住着实在是不合适,找机会要让她搬出来,找一处更大的院落安置。
恰巧,莲儿这时也端着早膳过来了,也没料到裴渊会来,
“参见王爷”
裴渊看着莲儿手中的餐盘
“还没用膳?”
谢晚楹点头。她起得晚,还没来得及吃。
“那本王便陪着王妃吃”
谢晚楹心里嘟囔着谁要你陪着吃,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在裴渊后面。
早膳是很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是梅影上来伺候,只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裴渊。
梅影穿着件青色的小袄,头发也特地盘了盘,端着碗筷上桌时偷偷摸摸瞧了裴渊好几眼。
可惜裴渊没看到,视线一直落在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开饭的谢晚楹身上。
梅影轻哼一声,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谢晚楹,转身抱着托盘走了。
米粥熬得香甜浓稠,喝到胃里又暖又舒服,谢晚楹捧着勺子吹吹,才送入口中。
裴渊起得早,已经用过早膳,
“王爷要不要喝点”
谢晚楹喝粥之余还不忘狗腿地关心一下裴渊这个不速之客。
既然谢晚楹都这样说了,裴渊也没拒绝,捧起桌前的一碗粥送到嘴边。
考虑谢晚楹的习惯,粥里放了糖,不多,甜丝丝的,符合谢晚楹嗜甜的口味,
“好喝吗”
谢晚楹看着裴渊咽下,问
“嗯”
裴渊应了一声,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王妃吃完就和本王去书房吧”
谢晚楹筷子里夹的小蒸饼都不香了。
“又去啊…”
谢晚楹低着头小声嘟囔,落在裴渊耳朵里就是她不愿意去的意思。
“王妃不想与本王待在一起?”
谢晚楹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就是怕惊扰了王爷了休息”
“那就去吧,本王很喜欢和王妃在一起”
谢晚楹看着裴渊,裴渊薄唇翘着,在对她笑,眸子里也没有阴郁和厉色,乌黑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正萤萤的望向自己。
谢晚楹低头抿了口碗里的粥,点头应了下来,米粥在嘴里化开,除了甜好像还混入了其他滋味。
书房里,裴渊在处理公务,谢晚楹站在一旁研墨。
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很好地找到了偷懒的方法,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低着头磨洋工,手轻轻地浮在砚台上打转,看似一直在动,实际墨一点没多。
裴渊看了一封信件,注意到旁边发呆的谢晚楹。
“陈年,给王妃搬把椅子”
站在外面的陈年利索找了把椅子搁在了裴渊身边。
虽然谢晚楹也没有站很久,但有椅子坐肯定是比站着要舒服的,她坐在椅子上还不忘了和裴渊卖乖
“谢谢夫君~夫君最好了”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自己的研墨大业,好像刚才的话只是无心之说,只过了嘴巴一点没往心里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渊拿着纸的手僵住,眼神透过信纸盯着谢晚楹,半晌才又回到信上。
这样又坐了一会儿,陈年悄无声息地进来,弯腰附耳在裴渊耳边说了些什么。
裴渊皱皱眉,点头表示知道了,起身走出内室。
一旁磨洋工的谢晚楹好奇地抬起头
“王爷去哪儿了?”
陈年没有告诉她具体的,只是道
“外面来了人,王爷出去看看,王妃等等就好”
谢晚楹还以为是裴渊的宾客,自己不方便见,哦了一声,想着可以偷懒一会儿,没想到陈年又折返回来叫自己出去
外头的大殿上焚着香,淡淡的味道沁人心脾,谢晚楹撩开珠帘出去,看见大殿外面跪着两个女子,再乍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两个姐姐——谢府的两个嫡女,谢念娇与谢念舒!
隔着点距离,谢晚楹能听见两人说话
“王爷要明鉴啊,谢晚楹她在出嫁之前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听到这话,谢晚楹眉头一皱,古代女子最看重贞洁,这么说无疑是把谢晚楹往火坑里推,这谢家姐妹的心思还真是歹毒。
坐在最高位上的男子发话了,裴渊哼一声,看着地上跪着的谢家姐妹眼里翻腾着浓重的黑雾,但他语气依旧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什么证据吗?”
说完却并没有看向谢家姐妹,而是直勾勾地望向角落里的谢晚楹。
对比谢家两姐妹的团结,孤零零站在哪儿的谢晚楹显得形单影只分外可怜,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下唇冲远处的裴渊摇摇头。
谢念娇先回答裴渊的问话
“当然有,谢晚楹和府里的小厮私通,这是整个谢家都知道的事情”
“把栾六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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