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檐下掠过,吹得凝晖院后巷的灯笼微微晃动。灯影在地上摇曳,像水波一样爬上了墙根。春桃提着铜壶从厨房出来,准备给主屋添些热水。她脚步轻,走得也慢,生怕惊扰了夜里歇息的人。
可刚转过回廊,她忽然停住。
侧墙那扇矮角门原本是锁着的,此刻却半开着一条缝。门轴有轻微的响动,像是刚被人碰过。春桃皱眉,放下水壶,顺手抄起廊下的灯笼往前走了几步。她的目光扫过院子,没见人影,但偏房窗纸上映出一道模糊的轮廓——有人在里面翻东西。
她屏住呼吸,握紧灯笼把手,一步步靠近。那间偏房是苏锦凝存放旧物的地方,平日少有人进,钥匙由她亲自保管。如今门锁被撬开了一道裂痕,木屑还沾在锁舌上。
“谁在那里?”她厉声喝道。
屋里那人猛地一顿,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春桃举灯推门,光亮一下子照进去,只见一个穿浅青色衫子的身影背对着她,正慌忙往袖中塞什么。听见声响,那人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却仍强撑着站稳,回头时已换了一副惊惶模样。
“春桃?你怎么在这儿?”沈玉瑶扶着桌角喘气,声音发颤,“我……我是担心姐姐近日操劳,怕她门窗没关严,特地过来瞧瞧。谁知这屋里黑漆漆的,我不小心撞到了柜子……”
春桃盯着她袖口露出的一角纸张,心头一紧。那纸边泛黄,边缘参差不齐,分明是从旧册上撕下来的。她记得清楚,前些日子林嬷嬷整理苏母遗物时,曾提到过几页药方残页藏在樟木箱夹层里,说是留着日后查证用的。
她没接话,只提灯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桌上翻倒的箱子上。衣物散乱,底层的小匣子被打开,锁扣断裂。
“姑娘既为查看门窗而来,为何要动箱子里的东西?”她语气冷了下来。
沈玉瑶脸色微变,旋即咬唇:“我没想翻什么,只是绊了一下,不小心带倒了它。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别人。”
她说完就要往外走,可刚迈出一步,外头忽地刮起一阵风,将她袖中那叠纸吹了出来。纸张飘落,有一张正好落在林嬷嬷居所的窗台下,压在半片落叶底下。
两人同时看过去。
春桃反应极快,立刻转身去捡。可沈玉瑶比她更快,抢先几步冲到那边,弯腰拾起那几张纸,高高举起,声音陡然拔高:“快来人!林嬷嬷屋里有动静!”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两个粗使婆子闻声赶至,站在院门口不知所措。
沈玉瑶指着地上的纸,指尖都在抖:“这不是母亲当年的药方?你们看看,字迹都还在!林嬷嬷竟敢私藏嫡母遗物,莫非是与外头勾结,想败坏咱们侯府的名声?”
春桃怒视她:“你胡说!方才你在偏房翻箱倒柜,我亲眼所见。这些东西是你从姐姐屋里拿出来的,怎么反倒栽赃到林嬷嬷头上?”
沈玉瑶猛地回头,眼圈瞬间红了:“你说什么?我好心来探望姐姐,反被你污蔑行窃?春桃,姐姐待我一向宽厚,我何时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倒是你,整日守着凝晖院,连我多走一步都要盘问,如今竟还想把罪名推给我?”
她转向那两个婆子,声音哽咽:“你们说,是不是太过了?我不过是个庶女,难道连来看看姐姐都不能了吗?”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道:“大小姐还没发话,这事……不好定论。”
“不是我要定论。”沈玉瑶抹了把泪,将手中纸张递过去,“证据就在这里。你们送去给林嬷嬷当面对质,若她能说出这些药方的来历,我当场向她赔罪。若说不出……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春桃上前一步:“这些纸本就是我们收着的,是你偷拿出来扔过去的!你翻的是哪个箱子,我都能指给你看!你敢让她们现在就去查吗?”
“查?”沈玉瑶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我一个外人,是怎么进来的?这门锁得好好的,难道是我飞进来的?还是说——”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是你故意放我进来,好设局陷害我?”
春桃气得胸口起伏,却一时语塞。她知道沈玉瑶狡猾,可没想到她竟能颠倒黑白至此。凝晖院守夜本就只有她一人轮值,旁人轻易不会来。如今人赃并获似的场面摆在眼前,她百口难辩。
那两个婆子互看一眼,终于一人接过纸张,另一人转身去了林嬷嬷房中。
不多时,屋内传出争执声。
“我从未见过这东西!”林嬷嬷的声音沉而稳,带着年长者的威严,“你们半夜闯进来搜我的屋子,是奉了谁的命?”
“是二姑娘发现的。”婆子答,“说是在您窗外捡到的,怀疑您私藏主母遗物。”
“荒唐。”林嬷嬷冷哼,“我替先夫人守了一辈子规矩,临老倒成了贼?让她自己来说!”
话音未落,沈玉瑶已步入屋中。她站在门口,神情哀戚:“林嬷嬷,您服侍母亲多年,我一直敬重您。可这些药方确是重要之物,若真与母亲离世有关,您不该瞒着不说。”
林嬷嬷坐在灯下,白发整齐挽成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抬眼看着沈玉瑶,目光如刀:“你说这是药方,那你可知上面写的是什么?哪位大夫开的?何时服用?剂量几何?你若说得出来,我才信你是真心追查。”
沈玉瑶一滞,随即道:“这些我自然不懂,可我知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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