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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请罪

小说:

妖女保命手册

作者:

凉州月sk

分类:

穿越架空

上京人马浩浩荡荡入城,军士安置城中卫所,箫怀舟被请引入府。

楚浔临危正坐椅上,中门大开,前庭飞雪,挡风的帘子被卷了上去,任由寒风入袭,与室暖交织,冷热反复。

待见紫袍以点入视线,尚且模糊,记忆里却赫然又现那个清癯削瘦的文臣。

箫怀舟在晋时只是一介七品主簿,人微言轻,随波逐流。

这位置一坐便是十年。

直至夏立,风浪中站对了队的箫怀舟开始得以任用,多献良策,功绩突显,一路从主簿升至兵部左侍郎。

其中少不得时为太子的楚凌对他的青睐有加,多次举荐。

二人亦师亦友,箫怀舟也谆谆劝诫:“殿下,位极东宫,非只知晓攻城破土的武将,天下渐平,当以万民生息为己任。这天下百年几十位皇帝,并非皆是昏庸享乐之徒。善武有,善文亦有。论胸怀天下,有仁善之心的也有。可却无一人能尽善尽美,缺谋略,缺才干,还缺一颗知人善用的心。天意在夏,殿下万万不可懈怠。”

他记住了。

奉为人师,礼遇有加。

却未曾想过,箫左侍郎可得他的青睐,自然也能得旁人的青睐。

大夏开疆拓土,国土国力日益强盛。

攻下江南后,朝堂开始休养生息,置民安业。他欲一鼓作气,再攻南疆,彻底收服南方。

可朝中暗流涌动,关于太子拥兵自重,狂悖放肆的奏折也日益剧增。

谗言积累,父子隔阂,先贬瓜州,再一旨圣令,勒令太子自尽,太子斩了传旨太监,撕了圣旨,起兵清君侧。

朝廷派兵平叛,连连受挫,再增援军,随军官员中兵部左侍郎箫怀舟多出奇策。

他斩杀过大军先锋将军,却败给了箫怀舟的诡计。

兵败落逃,身死荒野。

而箫怀舟平叛有功,兵部左侍郎擢升兵部尚书令。

寒凝的双眸瞬时紧闭,再睁已是身经劫难,心性难平的清俊少年。

人已过前庭,他方才起身,快步上前,相扶起正欲行礼的箫怀舟。

“见过世子殿下。”

楚浔语调无措,难掩激动同时又强带了一丝皇室旁支的沉稳,“可算是盼到了,箫大人路程辛苦,还请快快坐下。”

二人客套一番,无非就是一路艰辛困苦。

言及道上被截杀一事,楚浔更是后怕有余,一度沉默,安养时日,仍难消心疾。

谈及截杀,楚浔表现得一知半解,毕竟一路追杀,跟着护他的江浮雪寺庙后院一劫,很难说懵懂无知。

他大抵知道了是南疆的人,话里话外又刻意隐藏了知晓江浮雪曾是南教中人一事,只道多亏有位师傅,同时天涯沦落人,同被南教追杀,险中舍命相护,毫无遮掩。

话题很快自然而然到了幕后主谋,南疆人,指使的就成了南疆王室,为避免大军南下,竟使出此狡诈诡计,离间皇亲兄弟,此事定要禀明圣听,来日讨回一个公道。

他连连称是,义愤填膺。

按理说,护送有功的江浮雪也当露面,但箫怀舟入金陵后,这人就消失不见了。

寻不见半点身影,不知躲哪儿去了。

箫怀舟知她心虚,也就默契的不派人寻。也知她伤重不便,不必担忧她又跑了。

酒过三巡,本是主位的楚浔借口不胜酒力回房,军中,宫中,大小宴席楚凌参加至厌倦,或主或客以或臣,有纵情有小心,从未如这一次,生厌作呕。

“为君者,胸襟宽广。”不知怎的,偏偏又想起箫怀舟说的话。

为太子为主将时,自要胸襟宽广,才能御下有方。

现下,又是另外一番宽广,另一方“容忍。”

楚浔对月而立,伸手相看,少年的修长细白,孱弱单薄,这双手在另一个人身上,也曾挽弓射雁,攻城略地。如今也变得谨小慎微,捧杯应和。

纵使还魂已数月,不对镜看不见面容,但却时时能见到这一双手。

不是布满老茧的粗粝厚掌,而是属于初知事少年郎的,拉不开昔日的三石弓。

雪落,枯枝细响,他敏锐地察觉到树上有人,“谁!”

江浮雪翩然翻身落下,见是她,楚浔眼中戒备渐消,“师傅,那么冷躺树上,不利于养伤啊。”

江浮雪直直盯着他,“南浔,陈浔,还是楚浔?”

都不是。

“叫我楚浔吧。”

她点点头,又抬头看向他刚刚所看的位置,好皎洁的月。

他竟有些意外,“你不怨我?”

以这女人睚眦必报的性子,知自己三番五次骗她,定是不依要闹一番的,再直接踹了,以后对面不相识。

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曾想,她反而十分豁达:“你姓什么,影响我拿赏金吗?若是世子,我一路相护,赏赐会更高,你父亲是镇南王,怎么会薄待一位挽救他儿子性命的义士。你说是吧?”

江浮雪心无所谓,江湖多年,她什么人什么鬼都见过。

南、陈、楚,与她都无瓜葛。

世道不平,他一落难少年,二人又是萍水相逢,多些心眼总归是好的,孤身一人若还傻傻的,那就是根本上赶着展示肥肉。

“不过既是世子,我应是当不得你的师傅了,不合身份。”

楚浔摇头道:“叫都叫了,又何必作悔。我虽为世子,不过也只是府中不受宠的庶出次子,若非兄长早逝,也轮不到我。此行入上京,对外是送子入京,实则是忌惮我父,送世子为质。其实本也轮不到我这个次子,可惜我兄长于一年前元宵夜暴毙,这才又送我来。结果路才走到一半,就被南疆的贼人截杀,想来也是为了挑拨我父王与伯父。此番去上京,暗流涌动,波诡云谲,还不知我命在何处呢。日后相见的人,怕是还不如你我走过这段路的师徒之情。”

果不其然,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抹心软。

楚浔隐下眸中那一闪而过的谋算。

问她,“你也会去上京吗?”

“不知道。”她唇勾得极浅,“我也不知下一步往哪,更不知下一人要如何见。不过我答应你,日后有空,定去探望你,没钱花了,也去找你。”

天地黯然,二人对立,唯雪消融之声,轻得润物,润心。

翌日,日出雪渐消。

贵客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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