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岁提裙跟上,正看见周意之站在石碑旁往其内注入自身灵力,忽地一发光发亮,竟有一片绚烂夺目的白色覆盖了世界,又收束回石碑。
一阵灰尘呛鼻,她定睛再看时,众人已出了秘境,不过身处一座墙垣破壁的庙宇当中而已,眼前的石碑似经历了十多年的尘灰,愈加老旧,布满蛛网。
她有一阵的恍惚,折腾了大半日,此时庙外夜色沉沉,几番惊吓耗费心力,肚子里又空空荡荡,脚步虚浮间,竟有昏昏倒地之象。
危慈在她站不稳时扶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数落道:【你不是蓬莱仙宗的圣女吗?境界怎么才是个筑基。蓬莱仙宗派你这样的人协助陆清昱杀本座,是和苍梧宗有仇吗?】
滕岁无从辩解,原书中的原身就是个在大结局临时出场的工具人,只知道蓬莱仙宗独立于大陆之外的远洋仙岛,由蓬莱滕氏世代守护神器瑶溪丝线。
到滕岁这辈,姐姐滕沫继承仙宗掌门之位,而原身自幼娇养,懒于修炼,根骨也极差,只得做个吉祥物圣女。
至于离岛来苍梧宗一事,其姐滕沫本不应允,全是凌霄子百般保证会护她周全、妥善照料,滕沫才碍于情面松了口。
念至此,滕岁有些惭愧和担忧。
蓬莱仙宗知道自家宗门圣女和一个魔头结伴跑路,怕是气得要吐血,说不定还要跨海打上苍梧宗,掀起两宗大战!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场面,得找个机会给原身的姐姐写封信,把这大误会解释清楚。
滕岁甩甩头,把那糟心的念头甩开,盯着危慈抓着她手腕的手,退开半步,惊奇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才到筑基修为?你这么一碰就知道啦?”
危慈奇怪地看她一眼,他今日见她这个眼神许多回,虽早有听闻蓬莱仙宗的人不与外界往来,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她性格疯疯癫癫,身材弱不胜衣,难道是在宗门受了虐待?
这般一想,倒也说得通了。
若是在家中受宠,怎么会舍得将她送入这杀局中。
他还未说话,周意之却先走到滕岁面前,插了个话头:“岁岁姑娘,你额渗虚汗,口唇发白,是身体哪里不适吗?”
语气体贴,神色关切,只还是个青涩小郎君,说几句软话,脸颊都发红。
滕岁想说她看起来哪有那么虚就是肚子饿了,但又见周意之这反应实在好玩,下意识便弯了眉眼。
不防危慈跨步拦在滕岁与周意之中间,滕岁挑逗的话卡在喉咙里,仰头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跳。
危慈看看滕岁,又剜了一眼周意之,脸色沉下来,那神情,像是撞破了一对奸夫□□,在他眼底传情。
【不过探个脉门,圣女大人也这般大惊小怪?】危慈有意忽略了周意之,说话带着刺,后半段话调子拉得颇长,想让人不注意到其中的重点都难,【装一次两次就够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差点忘了滕岁惯会演戏卖惨。
滕岁摸不清头脑,她装啥了?一会讽刺她弱,一会说她爱装,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她饿得眼冒金星,没心思和危慈拌嘴,将气闷在心里,没回话,甩手试图挣开危慈的钳制,却因身体无力的缘故,半天掰不开他的手。
滕岁赌气道:“你松手,我自己可以站稳,不用你扶。”她都不想理他了,这脑残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危慈非但没松,反倒越攥越紧,听滕岁吃疼一声闷哼,他才得逞似的将她甩开,无情道:【你自作多情了,本座碰都不想碰你。】
滕岁摔到地上,周意之伸手来扶,她抬手示意不用,自己艰难地撑起身爬起来。
她头晕得厉害,孤身一人沦落异世和挨饿遭冤枉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顿感一股莫大的无措和愤怒。
滕岁无法理解也没心情去揣摩危慈到底犯了什么毛病,横竖她也算是危慈的救命恩人,不报答也就罢了,还在她累死累活一整天快饿死的时候犯毛病。
原身在书中是个工具人,她现在也是危慈找解药的工具人。
滕岁在心中大喊,工具人的命也是命,工具人也是有尊严的!!!
她感到整个庙宇都在她眼前打转,摇摇晃晃搡了危慈一把,“你既然如此看不起我,认定我是装的,还嫌我拖累你,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你自己去巴蜀找解药吧,我不奉陪了!”
滕岁说完,满腔怒气用尽,愉悦地大喘着粗气,身体和精神都不太正常了,没有任何征兆的,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她最后一眼瞥见,危慈极低地啧了一声,脸色五彩缤纷,着实精彩极了。
滕岁死而无憾。
*
凉爽的微风从窗棂吹进来,一根缀着淡粉花朵的枝头探入房内,雀鸟儿落在树枝上,随即扑棱着翅膀飞远。
滕岁模模糊糊地恢复了意识,口干舌燥,身体酸麻沉重,像是被打了一顿。
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素色纱帐的床顶,朦胧间,还能听到院外的几声鸟叫。
滕岁想坐起身,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颤颤抬手掀开了床幔的一角,扫眼看去,她在的地方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她这是……死了之后又穿越了吗?难不成别人是好孕体质,而她是个易穿越体质?
滕岁在心里呼喊系统,系统还没出来,倒是先有人走进了屋子。
来人是个扎着双丫髻,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姑娘,身着朴素襦裙,端着个瓷碗,里边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她见滕岁醒了,惊喜万分,赶忙将碗搁置在桌上,说了一句:“岁岁姑娘,你可算醒了!奴婢去叫夫人老爷和秦道长还有周道长过来。”
那人脚步哒哒走得飞快,半点没给滕岁开口问她的机会。
听到熟悉的“秦道长”和“周道长”两个称呼,滕岁知道了她原来没死,最多是昏过去了,还在《问仙》这本小说里。
她长呼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心里一阵懊恼。
滕岁之前在气头上,对危慈说得都是气话,草稿都没打一个,如今清醒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要完成给陆清昱捣乱的任务,还是得靠危慈,如果不好好控制他,要是他恢复修为后去找陆清昱单挑,他们两个哪个被打死了,她的任务都会失败。
滕岁烦躁地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门外传来闷闷的脚步声,一群人径直走了进来。
为首的二人是秦得之和周意之,后面两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女,想必就是那婢女口中的夫人老爷,在后面则站着随身的家仆。
滕岁抻着脖子四望,却没见到危慈的身影,正欲询问,秦得之这个外表彪悍、内里柔弱的汉子便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她哭喊。
她被吓得一激灵,身体未恢复好这下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忙拍打秦得之让他松手,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后,从秦得之和周意之两人的口中,滕岁知晓了这是中州汝南郡一户刘姓乡宦的家宅,他们采七彩花,正是为这户人家中的嫡子入药治病。
三日前滕岁因未进食,加之本就身体虚弱,再又怒气攻心,一头昏倒在破庙中,人事不知。
秦得之二人见状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就将她带到了刘府中,告知事情原委,拜托其请郎中医治,刘老爷和夫人封氏知晓其让花之举,便爽快应下,好生照料她。
听了半天都没从话里听到危慈的踪迹,滕岁着急了,讪讪问道:“我那个脾气不好的弟弟呢?不会真被我骂跑了吧?”
提起危慈,秦得之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手指打着圈,心虚道:“他被你骂完以后,好像发了那狂躁症,当下就红了眼,要冲出庙门去。
我和周师弟寻思狂躁症要是真跑到大街上,那多危险啊。我们也不会打手语,压根没法跟他沟通,只能想到最简单的法子拦着他。”
滕岁催问道:“什么法子?”
秦得之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们趁机把他打晕了,下手……有点重,躺在府中另一间厢房里,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话音落下,屋子里无人回话,鸦雀无声,冲鼻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夹杂着一缕缕花香。
风吹花香浓,恰巧压下了那苦闷的药味,滕岁鼻腔一清,整个世界一下子都美好起来,竖了个大拇指,“二位大哥干得好,对他这种不听劝的人就得这么干!”
只是昏了嘛,揍一顿权当给她出气了。人还在这没跑,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这反应是众人皆没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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