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庭院之中响彻贾得肆意的狂笑,丝毫没有作为人质的恐慌。忽的,他的笑声嘎然而止,他垂眼看下,立在脖间的匕首刀面上,折射出刺眼的红腥色。
温盈眼色发狠,将手中的匕首划开了贾得的皮肤。她冷笑着鄙夷道:“将军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啊!”
贾得见血,才真正有所忌惮:眼前的女人,是起了杀心的。而且他看出来,她根本不惧怕他,更不把他手中的筹码当回事。
温盈笑着揭穿:“怎么?乾坤门灭了那么些年,将军都没寻到一个黄道吉日将宝藏找出来吗?还有落金村、云夕涧、甚至是桃源村里的人,你又能有能耐杀得了谁?只怕也就嘴上逞能,实际对于宝藏和村民,你都束手无策吧。”
贾得吼道:“我束手无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盈嗤笑:“且不说云夕涧和桃源村在暗,你压根寻不到。但凡你寻到了,早早地就把人杀光了,还会留到今日?更别谈明面的落金村,那里现在是裕国的地界,怎么?将军想要在自己地盘杀人还需要看乾坤门的脸色吗?”
她定下神情,继而笃定道:“你根本不敢在边境做出动乱之举。在这儿,你既怕裕北都护寻事弹劾,更怕乾坤门蓄意报复。你寻长生之术,又想招揽我们,不就代表你,最惜命了吗?”
贾得的脸黑得出奇,温盈的每句话都刺中他的要害。
确实如她所言:此乃边境,又受端王管辖,偏这娃是皇亲国戚还握有兵权。在此杀人,实乃自找麻烦。届时让皇室有了由头收走兵符,他贾得会真的成为空头将军!若是无兵无权,贾家还抢什么皇位!
至于宝藏…贾得心内咒骂,乾坤门还真是堵密不透风的贴墙啊。这么多年了,光是知道宝藏所在唯有千面门一门知晓就已费尽功夫,更别谈若不是靠着乾坤门的人,他根本抓不到白蓓蓓。
温盈用匕首狠狠抵住贾得的下颏,迫使他下巴挑起。见他神色有变,就知她猜对了所有事。
“我相信裕国之内盼着你死的人,定不会只有我一个而已。”温盈双手一上一下,欲要指穿贾得太阳穴,匕刃割喉,“将军走好!”
贾得求饶的叫声还来不及说出口,金银卫左右就朝她攻来,好在劲竹出手,为她护住背后敌袭,左右轮臂将二人攻势压下,更是一个凌空蹬腿,将二人重踹而去,使他们无法更近一步。
贾得也并非待宰羊羔,在温盈左右交叉上下取命时,他顺向歪头后倒,欲要后蹬拉开距离。可温盈上下发动,早早用腿勾住他脚踝。他只得向后下腰,以左臂撑扶在亭台之上,拿右手徒掌抵住攻势。
温盈迅猛一攻,未能一招毙命,只是划伤了他的右掌,更因是左手起势,难有断掌之力,而伤口喷溅的鲜血点在了她的脸上。
但单是这一刀,就已让贾得长嚎穿天,痛得他五指发颤,手难再握。他半身躺靠在亭台上,因手伤而使腿技,用下盘与之周旋顽抗。
温盈面对一老汉又怎会落于下风,但贾得毕竟历练老成,非泛泛之辈,进退攻守之间张弛有度,不好轻易拿下。几番回合之下,贾得虽未有致命之伤,但双腿却也被温盈捅成了漏水的竹篮。
看着满手的鲜血与满脸痛苦的贾得,温盈脑中好似出现一个人影,笑得瘆人,随之而来的是涌上脑门的快感和晕眩。
温盈恍惚片刻,晃了晃脑子踉跄向后退了两步,正好给了贾得勉强逃跑的空间。见他双腿流血不止,从台阶像条狗一样翻上亭台,又像只臭虫蛄蛹逃生。温盈脑中的笑声愈发清晰,是个男人的笑声。
就在她极力回想这个笑声的主人之时,正面的房顶上陡然冲她飞来三枚小刀,显然是为击退她。
但温盈不退反进,宁可身肩中刀也跨步向前阻止贾得逃跑。她蹲身跨步,先是一刀刺穿他的小腿定在地上,而后拔出肩膀飞刀箭步上前,抬手冲他的天灵盖而去,欲要一击取其性命。
就在此时,当空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极其凄惨,温盈即刻便听出了这是阿篼的声音,停止了动作。
飞刀悬停在贾得的发冠之上,温盈心内明了,贾得今日命不该绝,一气之下收刀时打飞了他的发冠。她站起身,一脚狠狠地踩住他的脖子,定睛瞧着屋顶之上会冒出何方神圣。
劲竹也听出了那声惨叫的不寻常,默默退守在温盈身后,侧身站着,一眼盯紧金银卫,一眼时不时瞥看房顶。
果不其然,房顶上传来了「旧友」的声音,“好师侄,我竟不知你师傅把你教得如此之好。她若在世,定好生欣慰。”
劲竹垂眸一想,喃语惊讶:“是阳手!他怎么…”,压不住气性,转了身就冲屋顶吼骂道:“你个龟孙软骨头,竟做卖国求荣之事!”
这一骂,才将阳手从暗面逼了出来,他飞下屋檐,身后又跟着一对金银卫,左右将阿篼架着。阿篼右肩上插着一枚飞刀,只看得到刀把上的小红巾,可见深入。她脸痛得煞白,气息喘喘,有些站不住脚,朝左边倚去。
而阳手容光焕发再不似当年胡茬散发衣衫褴褛的潦倒之相。眼前的他仿佛重生,过去的一头乱发而今打理得井井有条,梳成了一条条辫子再汇成一股,发尾系着从前绑在腰上的那两枚小飞刀。而身着白锦衣却看不见一点儿污渍,现下倒爱干净的多了。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走上前回劲竹的话:“裕国收复前朝灭了乾坤门,等同于是救我于水火。如今我得了自由,自然是要去还恩的。承蒙大将军不弃,还看得起我这一身本事,给我个谋生的路子,活得体面。”
劲竹一听阳手“还恩”之语,气得咂舌!他从不认为灭国是自我救赎之道。若能有换,他宁可生生世世继续在乾坤门中沉沦,也不愿等来轩辕氏这等暴君,以杀人屠城换他挣脱牢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蹦出这一声叫骂:“你脑子被驴踹了!”
阳手宠溺一笑,略过劲竹,朝一旁的白蓓蓓看去,重新审视了她,“只怕束手就擒是你的计策,你师傅也算倾囊相授了,竟让你褪去面皮还有这般能耐,连我都骗过了去!”
他双手捏紧核桃捏出两条裂痕,表面赞许有加,内里怒火中烧:这臭丫头那时受他威胁装得那般乖巧卑微,还故意下跪显出投诚之意,原来是为了今夜近身刺杀!千面门这能屈能伸的演技,到底是连脸皮都不要了!今夜若不结果了她,只怕从此他在将军面前再无地位可言!
白蓓蓓与银铃守在暗处,被劲竹以草木遮掩,听到阳手这样误会夸赞,心中无地自容。她哪里有什么计策,不过是技不如人,唯有坐以待毙罢了。
温盈知刺杀已经失败了,眼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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