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翻看着已经凑近的石塑像,对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少年却什么也听不清。
年轻男子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不再空洞。
那双眼眸里,竟缓缓漾开一层温润的光,像深井映进了久违的月光。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在碎石地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石塑像的嘴唇仍在翕动,无声的话语仿佛被风揉碎在空气中。他看见对方抬起手,那动作滞涩而缓慢,指节间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
迟翻能看懂唇语,他看到它说的字——救。
救谁?
那个副本boss吗?
迟翻挑眉,如果这个副本boss已经生出了一丝想要反抗的心思,那眼前这个怪物NPC……
想到什么,少年差点没笑出声。主系统这么不严谨,早晚得被人弄死。他恶趣味地想。
随即,他看见眼前的男子突然化作粉末。
那些细碎的尘屑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落向地面,在青石板上铺成薄薄一层灰白。迟翻站在原地没动,垂眼看着那些粉末,而其他的石塑像也紧随其后,一阵风吹来,它们散于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迟翻一开始是认为这些石塑是主系统给他留的“惊喜”,但现在看来,这堆“惊喜”里混进了个“惊吓”,迟翻散发出的力量感受到,是刚刚那个男子“带走”了这些石塑像。
它产生了自我意识,而好巧不巧迟翻的能量将那股意识无限放大,在最后时刻,它选择与它们同归于尽。
迟翻都有些好奇它生前与副本boss是什么关系了。
估计又是一个老掉牙的爱情悲惨故事。迟翻不屑地撇撇嘴。
不过眼下还是见到那位副本boss以及想想该怎么能坑到主系统“大出血”。
救鬼?那是顺带,能救就救,救不了那只能I'msosorry了。
没一会儿,迟翻就被侍从带去主堂。接下来的流程,是他经历的第三次“结婚”。
可刚踏入屋内,一股比之前更加浓厚的阴气便扑面而来。
那冷不是普通的凉,而是像从骨缝里渗进来的,带着黏腻沉重般腐朽的气息。迟翻脚步微顿,下意识屏住呼吸。满堂的红绸在烛光下晃得刺眼,如果此刻迟翻摘下盖头,他会发现这里的血红太深了,深得像干涸的血。
两侧站满了宾客,却安静得诡异。
没有觥筹交错,没有贺喜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他们穿着喜庆的衣裳,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是死的,像面具扣在脸上,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迟翻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那一双双踮脚尖的脚。
而此时他的正前方,高堂之上,坐着一个披着红盖头的身影。
那身影端坐得过于笔直,脊背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纹丝不动。嫁衣的裙摆铺开在地上,褶皱里隐约有什么在蠕动。
迟翻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他不禁皱了皱眉。
身后的门,在他跨进来的那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迟翻被带着走到“新娘”的面前。
那股阴气更浓了,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他离那抹红色只有三步之遥,侍从们仍旧紧紧箍住他,“逼迫”他做着结婚会有的行为。
而周围的“宾客”脸上挂着的诡异微笑,随着仪式的进行越咧越深。
新娘从头到尾纹丝不动,可周围的“人”也丝毫不在意。
而随着弯下腰的动作,迟翻的余光也扫过垂在身下的那双青白枯槁的手,指甲上涂着丹蔻,红得像凝固的血。那双手死气沉沉却又给迟翻一种只要他再靠近一步,那双手就会抬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重重地压下来。
像是一座山压在心口,又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四面八方盯着。迟翻的脊背僵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经历过副本遇到的鬼怪还算挺多的,可没有哪一次像他现在这样萌生了转身就跑的想法。
少年硬生生压制着动作。
就在那股压迫感最重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风朝他这里吹来,而那一瞬间,新娘的盖头微微动了一下。
只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底下轻轻吹了口气。
迟翻的瞳孔骤然收缩。
浓重的阴气像冰冷黏腻的水银般包裹住他,每一寸皮肤都浸透了寒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断收紧,少年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下艰难搏动的声音,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这个副本boss和他以往遇到的完全不同。那股怨气不是浮于表面的凶狠,而是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深不见底的恶意,像是无数个黑夜的眼泪凝成的寒冰。迟翻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甚至远超他认识的那几个boss。
好在仪式进行时,那位新娘并没有真正动手。她只是站在盖头之外,用目光剖开红绸,一寸寸审视着他,像在打量一件要送往地狱的祭品。但仅仅是威压,就已经让他的灵台震颤,识海翻涌。
迟翻甚至不禁想,曾经被主系统丢过来的玩家是不是也是这样在它设计的关卡下折磨致死,光是一段威慑就足以让玩家们精神状态接近痴疯。
待侍从们将他领回厢房,关上那扇雕花木门的瞬间,迟翻才像是从水下浮出水面,猛地喘上一口气。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伸手掀开盖头,大红的绸缎滑落指尖,露出一张因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
太久违了。
他在这个副本这算是第二次陷入狼狈了。
迟翻靠在门板上,阖眼深深呼吸。
待缓冲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指尖抵住窗棂。院子里的喜灯还亮着,红纸糊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光影明灭之间,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庭院中央。
是那个新娘。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盖头已经不见了,露出一张苍白的、看不出年龄的脸。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仰头看着同一轮月亮,仿佛在等着什么。
迟翻的手按上窗棂,指节发白。
一人一鬼就这么僵着,谁也没有动。
夜风贴着地面游走,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新娘的裙边擦过。那嫁衣的红在月光下褪成了旧胭脂的颜色,沉沉的,像是从哪幅古画里剪下来的一角。
迟翻按在窗棂上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站在窗前,没有退后,也没有出去。两个人隔着半个庭院,隔着那些摇摇晃晃的喜灯,隔着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月光,一个在窗内,一个在院中。
谁都没有看谁。
但迟翻知道对方也看到他了。
时间变得很慢。慢到迟翻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渐渐从方才的急促平复下来,归于某种奇异的安宁。
他忽然意识到,那股压迫感没有再出现。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人遗忘在院子里的石像,不像是在看守他,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迟翻愣了片刻,犹豫几秒,他还是走出屋子,朝着新娘靠近。
直到来到她跟前,那股威压也没有再上来。
“你怨气挺重的哈........是不是谁逼你结婚?”迟翻决定直白的试探。
一般情况下,如果鬼新娘因此而生气,那就证明她的自我意识已经回归,刚刚在主堂那里就有演戏的嫌疑,那要是对方没有生气.........
迟翻眼眸渐深。
话音落下,新娘缓缓转过头来,脖颈一寸一寸地拧过来,肩膀却纹丝不动,仿佛那颗头颅只是临时摆放在脖颈上的一件器物,被人从后面轻轻拨了一下。
迟翻听见了声音。
从她的脖颈深处发出来的,一声,又一声。是那种深夜里木头家具自己开裂的细响,像干枯的树枝被风吹断时的脆音。
他忍不住说:“你看起来脊椎不太好啊,记得有时间去做个推拿。”
鬼新娘:“............”
她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女声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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