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王的突然出现打了安娅一个措手不及。
她浑身一僵，还在手上燃烧的火焰差点顺势烧到指尖，不可置信地看了玄关一眼。
大门仍旧紧闭，自己一下午也都待在地下室里，完全可以确认魏尔伦离开了。
他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安娅脸上露出短暂的迟疑。
纸张燃尽，火焰熄灭，带着余温的灰烬安静地落入掌心里，灼热立刻令神智清醒。
她赶紧调整好状态，换回之前那副天真明朗的表情，表露出意外之色，语气疑惑地询问：“魏尔伦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尔伦冷冷地注视着女佣，蓝眸里杀意未减，难得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刚才在做什么？”
“啊，您是说这个吗？”安娅的视线下移，指着另一边掌心里的灰烬。
“这个啊，是刚才准备晚餐时不小心沾到了油渍的废纸，怕洛雪小姐看见了会觉得不整洁，就顺手处理掉了。”
她非常自然地回应，视线转向茶几上那壶已经泡开的玫瑰花茶。
淡粉色的液体盛在透明杯中，几片艳丽的花瓣漂浮在水面，玫瑰浓郁的香气逐渐弥漫开，还冒着氤氲白雾。
女佣补充道，“洛雪小姐最近睡眠不好，我正在为她准备有安神效果的花茶呢，希望能帮到她。”
金发的男人无动于衷，优雅屹立在原地，任凭解释再天衣无缝也糊弄不了他。
“什么安神的花茶需要加入奇怪粉末？”
魏尔伦冷声质问。
他今天和森鸥外他们开完会，就顺路去了地下训练场一趟，指导完学生暗杀技巧，便从地下室里的那扇暗门回来。
没想到，竟然恰巧撞见了安娅给他心爱之人下毒那么戏剧性的一幕。
魏尔伦眉心微动，后知后觉。
“难怪她会身体虚弱，难怪会嗜睡没精神。”
女佣负责他们的日常饮食，是最有机会下手的人，防不胜防。如此一来，毒素在黑发少女体内日积月累，也许严重的话，甚至会悄无声息地毙命。
没准那天在书店里，她会错把路人看成费奥多尔就是这个缘故。
魏尔伦的眸色越来越冰冷，压制着不让怒意立刻发作。
“谁派你来的？森鸥外？”
女佣没有回答，沉默的氛围在室内蔓延。
魏尔伦又乍然想起了之前在地牢里，伊万·冈察洛夫对他说的话。
‘老鼠满大街都是，说不定主人的眼睛就在暗地里看着你们呢。’
餐桌上的俄罗斯菜、有意泄露给她的，关于黑色皮箱的情报……
如此种种，指向了魏尔伦最初想到，却在后来否定掉了的猜测——
“你是魔人的眼线？”
闻言，女佣一点点的收起了挂在脸上的热情笑容，随手洒落掌心里纸张的灰烬，慢慢站直身体。
真实的身份暴露，她索性不再演戏。
“暗杀王阁下不仅实力超群，洞察力也远超普通人。”
安娅看着魏尔伦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无所谓地说道，语气满是不屑。
“您不会真的以为，您赢了吧？您看看您自己，为了一个女人，又是受伤，又是和兄弟反目……”
安娅停顿，轻蔑地啧啧了几声。
“您变得越来越像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可悲的普通人类了。”
魏尔伦默不作声，看不出什么想法，似乎并没有在意女佣的话。
安娅的目光里逐渐流露出神往，如同信徒狂热地追随神明，“而我的主人费奥多尔，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她流泪、失控。”
有意激怒魏尔伦的话越来越多，音量也越来越大，金发男人如女佣所希望的那样，克制住了的杀意强烈释放。
“死心吧，暗杀王阁下。”
“您永远也赢不了费奥多尔大人，洛雪小姐的灵魂，从始至终只属于他一人。”
“哈哈哈哈哈哈……”
无形的重力悄然降临，血液飞溅。
女佣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像是完成了任务，马上就能见到信奉的神明，带着解脱的诡异微笑赫然浮现在嘴边。
软绵绵倒下的时候，卧室门同时打开。
死不瞑目的眼神与洛雪惊恐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刚刚还笑盈盈和她聊天的朋友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在了她拼命维护的爱人脚边。
..
血腥骇人的画面冲击着视野，洛雪嘴唇微微张开，却似乎因为震惊害怕而陷入了失声，一句话也发不出来，空洞麻木地盯着罪魁祸首。
许久都没见到的死亡距离如此之近，她脑子里嗡嗡响，勉强扶住墙壁，才没有立刻昏厥。
魏尔伦右手抬在半空，还维持着杀掉女佣的姿势，俊美的脸阴郁晦暗，如同夜晚能够吞没一切的大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情绪稍微平静过后，洛雪撕心裂肺地质问，黑眸泛红。
“那么狠心地对我还不够么？为什么要牵连其他人？！”
心脏被巨大的愧疚感吞没，令她一度难以呼吸。
是她害死了安娅，如果今天不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去求魏尔伦就好了，安娅就不会来到这处是非之地，现在就不会发生这么糟糕的事情。
魏尔伦指着女佣的尸体，急于洗清嫌疑的渴望让他也有点激动，语气不耐，“她要给你下毒！”
“她是你们组织的成员，魔人派来监视我们的棋子！”
黑发少女无动于衷，低低地笑着，像是听见了荒谬的谎言。
“你的意思是，费奥多尔都死了那么久了，还能随心所欲，阴魂不散地摆布我们？那你告诉我，他图什么呢？”
魏尔伦轻启薄唇，却欲言又止，马上收住了费奥多尔还活着的话。
蓝眸微微眯起，“不然呢，我杀一个女佣做什么？我有欺骗你的必要么？”
洛雪有理有据地反驳，“你一向都看安娅不顺眼，讨厌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又不服气地质问，“魏尔伦，你敢说从来没有对安娅动过杀心吗？上次要不是我拼命阻拦，可能她都活不到现在吧？”
金发男人用不屑的冷哼声回应了洛雪，“实话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危害到了你的性命，杀她，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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