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无法接受会是这样的结果。
女佣在玫瑰花茶里下了毒不会有假,她是魔人的手下这一点更是千真万确。
魏尔伦无视了眼前这位以身试毒的医生,看向面露失望的洛雪。
她正静静地站在不会打扰到专业人员工作,却又能看清局面的位置。
似是不愿意见到他,她微微偏过脸,视线转向了干净的墙壁,眼神放空。
魏尔伦不甘心。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刚才那位医生,蓝眸里满是敌意,自顾自端起装在透明水壶里的玫瑰花茶,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一次性塑料杯。
倒进去的花茶迅速淹没了塑料杯的内部,几近杯口时,茶液停止流动,杯子被金发男人重重地按压到桌面。
茶液溅洒而出,魏尔伦居高临下地命令另一位待命的医生。
“试。”
对方立刻接过塑料杯,一饮而尽。
仍旧觉得不满意,蔚蓝眸色投出的冰冷视线环顾了一圈室内其他白大褂。
无一不双手拘谨地搭在腹部前,脸色难堪,无所适从。
“你们也别闲着了。”
金发男人冷漠的话语降临。
医生们立刻忙碌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倒好花茶,毫不犹豫地饮下。
大概五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面面相觑了一番,其中一名较为沉着冷静的医生挺身而出,严肃地向魏尔伦汇报。
“属下们一致认为,这杯茶里没有毒。”
知道这个结果不能让魏尔伦满意,他抢在魏尔伦开口之前,主动使用带来的仪器,把花茶拿去化验。
等待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屏声敛息。
洛雪静悄悄地瞥了一眼魏尔伦。
他注视着书架出神,不清楚在思考什么,趁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她又静悄悄地收回了目光,黑眸里埋怨的情绪未减。
“检验结果出来了。”
医生摘下眼镜,在场的人心却提了起来。
“魏尔伦大人的判断没有错,这杯茶里确实被人加了东西。”
洛雪愕然,心脏莫名紧张,在胸腔内剧烈跳动着,表情有些茫然。
似乎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魏尔伦紧绷的神色有所舒缓,好看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平和。
医生将化验单交给了他,继续说道,“但不是所谓的毒药,加入的是一些具有安神作用的辅助性药物。”
顷刻间,天翻地覆。
“不可能。”
“一群废物。”
魏尔伦一目十行地浏览,可白纸黑字证据确凿,他们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
优雅高大的身躯屹立在原地,定定地站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魏尔伦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走进了魔人精心准备的局。
他下意识看向洛雪。
失望彻底攒够,黑发少女哑然失笑,被泪水淹没的眸中尽是悲伤与自责,却一脸倔强不服输。
她朋友的好心好意,就这么被曲解成了恶意。
..
疑虑未从金发男人身上消失。
他审视着一众俯首低眉的医生,暗红色的重力光芒逐渐显现,杀意重新聚集。
洛雪看出了魏尔伦的想法,迫切地跑到他面前,阻止接下来又要发生的惨案。
“魏尔伦,还需要杀多少人才能让你满意?”
“难道他们全都被费奥多尔收买了吗?”
费奥多尔成了一个完美的挡箭牌,只要一出点什么事,就全都是费奥多尔的错。
“明明就是你疑心多虑!”
她指责,眼睛红红的。
一向游刃有余的暗杀王无话可说,尝尽茫然无措的滋味,不得不理亏地让医生们离去。
女佣的尸体也被清扫干净,客厅恢复了原有的寂寥。
洛雪低声抽泣着,努力无视视野里魏尔伦的存在。
安慰她、替她打抱不平的朋友,就这么死在了她深爱的男人手里,短短一天发生的变故令她感到不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安娅说得没有错,魏尔伦可能并没有那么爱她。
..
死寂在地下室里弥漫,多余的一句话未曾出现。
直至魏尔伦再也受不了这种被误解,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金发男人不死心地开口,尝试给自己辩驳,“安娅是费奥多尔的手下,她亲口承认的。”
洛雪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费奥多尔,又是费奥多尔,她已经不想再听见这个名字了。
“安娅是被mafia收养的孤儿,从小在mafia长大。”
少女有理有据地反驳,不相信魏尔伦所说的话,不服气地看着他一点点变得沉默。
魏尔伦的神色晦暗不明。
她说得确实没有错,安娅的个人档案干净空白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不然怎么会连他这个谍报员都给欺骗过去了呢。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女佣死无对证。以老鼠们的狡猾程度,恐怕早就考虑好了各种可能性,想找到让她信服的线索没那么容易。
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看待自己就像在看仇人的少女,魏尔伦只觉荒谬可笑,对魔人的憎恨也更深了一层。
身处大洋彼岸的欧洲国家,却仍能将罪恶之手伸到他们身边,搅乱一切。
那个魔人,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洛雪依然无法从安娅的死亡中走出。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矛盾和冷暴力,再加上身体不适,病情未完全痊愈,莫名令她感到了一种孤立无援的凉意,对心爱之人逐渐寒心。
“魏尔伦,我讨厌你!”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转身跑进卧室里,重重地关上门,反锁。
金鱼被大动静吓到,像无头苍蝇一样慌乱地游动,好几次不小心撞上玻璃缸。
魏尔伦独自在原地站了很久,低笑声苦涩。
他环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客厅,步伐沉重地迈开,慢慢移动到少女的卧室前。
木门像一层厚厚的壁障,无情地将他们两人阻隔。
魏尔伦茫然地盯着前边看,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转了个身。
后背倚靠在门板上,金色的身影顺着慢慢下落,跌坐到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一条手臂轻搭在屈起的膝盖。
他百无聊赖地静坐,清澈蓝眸失了光彩,一动不动地注视墙壁,难藏其中失落的情绪。
一夜未阖眼。
..
卧室内的人亦如此。
洛雪抱着被子,眼睛哭得红肿,像受伤后舔舐伤口的狐狸,收起了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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