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决定去青云会。
不仅仅是和小伙伴的约定,还因为作为修仙界难得一见的盛事,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能也会出席。
说不定里面会有他曾经的主人……哪怕剑主已经不在了,多多少少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获得朝暮派的参赛名额才行。
休尘告诉他,青云会是属于新生代的赛事,往年最高修为也就元婴——那还是昆山剑君那一代。
“你的筑基初期其实也……嗯?你怎么中期了?!”休尘大大地破防了。
“大家都是同一个心法,凭啥你修炼得这么快?你到底怎么修炼的?”
蒲白掰着手指数,卯时起床晨练,辰时上早课,复习一下通识知识,早课之后就去泡炼器室,琢磨一下新搭配,午时炼器失败被炸出来,然后记下今日遇到的难题,写成信件令飞鹤传给嵇何。
然后也不管嵇何为了维持人设,要如何想方设法解决这些难题,两眼一闭,美美午睡。
未时,午睡完开始炸炼器室。申时,继续炸炼器室。酉时,吃完饭依旧炸炼器室。
至于修炼,不知道哇,那灵气自己就往身体里钻了,根本不需要修炼啊。
“等等。”休尘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炼器室是要宗门贡献值的吧?你才刚来,做不了几个宗门任务,便只能用钱买,再加上试验耗费的材料——你哪来那么多钱?”
蒲白看天看地,略显心虚。事实上,为了自力更生,他接受了天音阁的邀请,继续生搬硬造一点剑修恋爱小故事。
明明他都没见过一个活的剑修,也不知道怎么活灵活现地编出那么多细节来的。就仿佛他曾亲眼见过也一样。
比如剑修会在卯时晨练,茫茫寒山巅、萧萧竹林间、簌簌落花下,一人一剑,随着剑谱进行千百次如一的练习。
直到日出远岫明,收招时剑被照得金光赫赫。手腕微挑,便是一瓣落花吻在剑尖。
比如举杯斟酒,总是一杯入喉,一杯洗过剑锋。然后静静看那酒波在月白的剑刃上波光粼粼。
一人一剑,举杯对酌。
再比如偶尔彻夜难眠,举目彷徨的时候,抱着剑孤坐崖边,不言不语,只是阖目将额抵在剑鞘之上。
满腹心事,都付与这如水的良夜。
……
好奇怪,怎么尽是些剑修和剑的故事?
明明大部分剑修虽然叫着老婆剑,但其实取向还是常规的人类。剑修真的要和一把剑结道才算特例——并不是每一把剑都能有剑灵,相反,剑灵的诞生,可谓是万里挑一,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把剑,真的只是一把剑罢了。
所以爱上本命剑,在剑修中也算恋物癖了。
但他想象不出来修士之间的恋爱,只能编造出这样的东西。
可能是被那个什么昆山剑君的故事洗脑了吧。他叹了口气。
说回正事,青云会是以武论道的场合,选举前去参赛的选手自然也要通过比武的方式。而众所周知,器修走的是轰炸流,管你拳头多硬,跟我的南无加特林菩萨说去吧。
但蒲白如今拿得出手的炼器作品,也只有那一把剑。
休尘关切地问:“这把剑品阶不高,对上其他师兄师姐们的武器恐怕会扛不住啊。”
灵器的品阶与炼器师的修为密不可分,如何将材料压缩地更加致密?如何凝练灵力?如何操控不同的材料排列成不同的合金?如何铭刻复杂而晦涩的符文?
这都对炼器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同一块矿石,修为高的炼器师淬炼出来的就是比低修为的更坚硬。
这是天赋也无法跨越的现实。
所以蒲白在筑基初期炼出来的剑,注定了上限有限。
但他也不准备滥竽充数。游乘物看了那把剑一眼,认出铸剑材料中有息壤。
“多年前,曾经也有人提出要以息壤锻剑,按照他的计划,那将是一把没有上限,可以自我成长的神剑。”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可惜,在成功之前,他就先叛逃了。”
“这个人难道是师尊吗?”
“你这孩子,还真叫他师尊?”游乘物觉得好笑。
把他记在楼恕己名下,本来是考虑到掌门弟子的继承权,为了不动摇少宗主之位的权衡之举。
但没想到他居然还真不见外地叫起魔尊师尊来了。
蒲白眨眨眼睛,眼里没有一丝对魔尊的敬畏,只有对研究资料的渴望:“说不准我这样套近乎,他愿意把设计稿给我看看呢?这么多年,如果他还在研究,一定有了不少心得。”
游乘物哈哈大笑:“他当年叛逃把自己的东西全带走了,不过我还记得一些。”
在游老宗主的帮助下,他准备专精一把炼器,反复锤炼那把剑,再配上他的剑术,未必不能从师兄师姐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路来。
为此,他还又专门去请教了嵇何。
“请教我的剑术?”嵇何重复一遍,神色莫测。
为何会有如此一问?他的身份难道暴露了?
“嗯,没错。”蒲白认真点头,“我还记得师兄在引源镇时的一剑,可谓是剑气横秋,是我平生所见之最。”
原来如此,嵇何稍稍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觉得蒲白确实该学点拳脚功夫,修仙界如此危险,自保能力越强越好。
不过这不是口上两三句就能说得清的,于是他信手折来一段树枝,朝蒲白一挑:“让我看看你的剑。”
“你不用剑吗?”蒲白有点不服气得鼓起双颊。
“不用,来吧。”嵇何淡淡道。
好吧,不用就不用。蒲白压下眉眼,当寒剑出鞘那一刻,万般情绪一扫而空,他的眼中只剩下剑锋之上那一缕寒芒。
手中电曳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开。
如果说之前和合欢宗弟子切磋时他是见招拆招,那么此时,主动出击的他就诠释了何为意气风发。
怨去吹箫,狂来说剑。
他的剑那样快,那样利落,剑气如风,卷起满地泡桐花,馥郁而烂漫的淡紫色香风中,忽而冷厉的银芒一闪而过。
眼花缭乱,天衣无缝!
嵇何只是微微挪动脚步。
他们在茵陈的外门小院里切磋,巨大的泡桐树连绵成一片淡紫色的云烟,剑风扫过,簌簌如雨落。落花、飞衣、乱剑、人影,几乎令人目不暇接,然而嵇何对剑道的领悟已经登峰造极。
不错,蒲白很快。
剑道就是要快。
他还很明智地利用起了地形,来了一招乱中有序的剑法,落英缤纷也成了他剑招的一部分。
但是嵇何只是看着蒲白的脸,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缭乱的落花、峥嵘的剑法,在他眼里都如浸了墨的宣纸一样淡淡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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