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几大书院的黛玉知晓这些人见与她说无用寻到爹爹那处告状,罕见的发了脾气。
“连让家中女儿去参加女科的胆量都拿不出,如今说不过我竟去寻爹爹,才入园的小孩子都知晓有事自己解决,不会找家长告状。”
“亏他们还是正经读书入仕的。”
雪雁点点头,才附和一句就被林焱一眼瞪得闭了嘴。
大爷瞪她作甚,她也没说错,那些个迂腐的枉为一县父母官。
“为这等人生气难不成还能多两个去科举?”林焱将几样糕点推到黛玉手边,“淮阴的特色糕点,尝尝看。”
黛玉看着样样精致的糕点,挑了一块小口吃着。
淡淡的桂花味在口中绽放,刚刚那点不快尽数散了。
林焱见妹妹吃得开心,用帕子裹了不同口味的投喂起来。
瞧着妹妹眉眼弯曲弧度分析哪个可以买些回去,哪个可买了方子让厨娘常做。
至于那些权衡利弊的各县府大人,自有爹爹操心。
为防归家还能遇见那些聒噪之人惹黛玉不快,林焱先行派小厮送了信回去。
毫不知那些大人听林如海一口一个圣意,一句一个天恩。
一行大人后悔不迭,他们就不该指望这个过分爱女的林如海。
当年本想借着酒后抓了把柄或绑到同一条船上来结果就传出个为女儿抱不平,说什么女子为何不能科举做官?
千百年来何曾有女子为官。
太上皇也是年老昏聩,竟开女科。
偏林如海一句话拿捏住他们的七寸,便是不思皇恩,难不成也不考虑政绩?
真以为凭女科一事不让家中女儿参加便算是战队陛下,就能无忧?
他如今还能继续兼任两淮巡盐御史哪里是帝王厚爱天恩、天子近臣。
不过是朝中上下再无一人能周旋至国库、私库皆好看罢了。
可他苦心斡旋、几经生死、呕心沥血换来的局面得到的不过是帝王猜忌。
能做官的都不是蠢人。
本朝最重孝道,太上皇虽老,可陛下也未全部掌权,真以此做投名状,怕是鸡飞蛋打。
一时几位大人脸色发白,个个拱手道谢。
出了巡盐御史府邸,有人问:“咱们真要让家中女儿去考?”
“你家中只一个女儿不成?”
刚还愁眉苦脸的诸位大人立刻笑成菊花。
与此同时
踏上返乡路途的黛玉一行得到沿途不少县令大人的热情招待,甚至有不少旁敲侧击问有没有什么集注。
黛玉考校一番,根据不同进度写了不同的书单。
本以为能见到当年林如海抄录版四书集注的不禁大失所望。
哪里知私下偷偷学的姑娘们捧着黛玉寥寥几页如获至宝。
等到回府,贾敏拉着几人来来回回看,“不是说前几日便到,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黛玉忙揽上贾敏手臂,笑着说起是因周遭府县的大人过于热情。
她也不忍未有正经途径读书的姑娘们失望,只好多留了几日将这几年的读书心得经验一一传授。
好在当时教春苗与园中同窗时皆有集注,再根据众人基础调整即可,不然她怕是要到年底才能归家。
只是因着时间太急,未能多转些乡镇。
见女儿神色落寞,贾敏忙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黛玉早就知道,可心下有些闷。
怕母亲陪她难过,笑着转了话题,“此事说起来还是我们沾了爹爹的光,他与那些大人都说了什么?”
“这个你自去问你父亲。”
黛玉不依,晃着贾敏撒娇,“娘亲肯定知晓,快告诉女儿罢。”
贾敏被她歪缠不过,笑道:“你们读了这样久的书,可知做官的怕什么?”
雪雁道:“怕百姓日子艰苦?”
早年被拐过的英莲没这般乐观,犹豫一瞬道:“怕乌纱帽不保。”
黛玉:“怕政绩不好。”说罢不忘看向哥哥。
不得不跟着作答的林焱:“我猜是怕站错队。”
他们不外乎是瞧着这道旨意是上皇下的,上皇年纪老了,如今几位亲王早已老实。
底下皇子小猫三两只,太子才归,并无自己势力,怎么看都是陛下稳赢。
贾敏点点头,挨个认可一番,忽想起之前的帖子,忙命星云稍后送去黛玉院中。
得知是因她当日辩论众多书院想要探讨,黛玉起身就要看。
贾敏道:“哪里就那般急,便是回了帖子预备请人过府一聚也时间,且先休息。”
黛玉应下,见哥哥笑自己,刚瞪一眼就听贾敏道:“你也有,至于日子且看你们是想一处还是分开。”
黛玉道:“自然要一处。”
“你不怕学问不一或者有人年岁渐长不愿同聚?”
贾敏这一句不算太含蓄,奈何她们两处分别日久。
黛玉一心皆放在读书、女科一事上,虽那日听了红景的诉衷肠却未曾长出情丝。
她理所当然道:“他们因仰慕辩论想探讨学问,一处才能听到不同见解,也能从中观到自己不足。”
她想不出会因何而拒绝。
至于男女之防,莫说他们整日在园中读书未曾分,便是村中春苗一行也未曾分。
同样都是人,为何要因性别变有了区分。
就因男子自来可以科举,力气更大?
那如今女子亦可,何须再分?
见几人皆跟着点头,全无对此的不认同。
夜里贾敏不免同林如海聊起此事,本意是想说他们如今年纪要相看亦可,这般……到底不妥。
林如海笑道:“夫人多虑了。若无女科,照着以往过,自该有男女大防。”
可如今开了女科,一切都不同了。
这话让贾敏久久无言,久到林如海翻身想要点灯瞧时,忽听耳畔传来一声轻叹。
“往日我说着支持她们,竟在这种时候作茧自缚。”
“几百年来的老传统,哪里是一时就能改的。”林如海摸索着握住贾敏的手放在心口。
“你可想与女儿同考?”
“老爷浑说什么,我怎么……”
不待贾敏说完,林如海将人揽入怀中,“有何考不得,届时咱们一家同朝为官,也算一桩美谈。”
“我看今儿老爷是被玉儿的话听醉了,这会子来朝我发疯。”
她真去参加考试,府中事务谁主持?
当年她丢下一双儿女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退一万步,这些都不必理会,难道朝廷会为了一桩美谈准许一家四口同朝做官?
想着想着贾敏笑出声。
“夫人笑什么?”
“我笑还未入睡倒先做起美梦了。”贾敏道:“老爷可休要再提了,只盼玉儿几个能榜上有名,多些妙龄姑娘去考就再好不过了。”
等到帖子送回,不少夫人见了竟要男女一处辩论,反倒犹豫起来。
有受宠的姑娘跟着父兄读过书的捧着帖子笑道:“我就说这林姑娘是妙人,果真是个妙人。”
至于给林焱下帖子的一众学子,或不耻与女子为伍,或感其胸襟。
因着人多,宴会安排在了瘦西湖旁。
有不少出游的闻听此事纷纷赶来,原本不过半日的聚会竟开到了点灯十时分。
其间不乏佳句好文,原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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