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家中祖宅离县衙有些距离,怕几人考试时来回奔波,贾敏早早在文庙旁租了个二进院。
一过二月二,贾敏便陪着几人到此入住,让她们提前熟悉一下周遭环境。
吴江县处于大运河与吴淞江交汇处,又因盛产丝绸,商贸繁荣。
江边船只如梭,热腾腾的香味混着甜糯糯叫卖声一同袭来,听得人忍不住想要买些尝尝。
见几人往摊贩前走,杨嬷嬷赶紧劝,“再有几日就要考了,吃坏了肚子可怎生是好。”
黛玉道:“好嬷嬷,我们只买一份,就尝尝,不多吃。”
雪雁与英莲忙跟着点头,口称尝尝味儿。
林焱见嬷嬷不松口,拿届时上了考场还不是要吃些糕饼碎屑或烤饼说事。
现在不过吃些路边小吃,出什么问题也好解决,若到考场上出岔子才是后悔无门。
杨嬷嬷自觉有理。
小贩忙言他家的糕饼在此卖了十几年绝对干净,不少吃过的都考中了秀才,有人还让他改个秀才饼招牌嘞。
听得此话,杨嬷嬷忙买了两份。
等再瞧见好的,无需几个开口便催着小丫鬟去买回来尝尝味。
心里则想着回去要同夫人说让姑娘、大爷这几日自己生生炭火,简单热些饭食。
正想着,忽听有咒骂求饶之声。
杨嬷嬷还未如何,黛玉几人已快步上前,只能追赶上去。
只见人群中一汉子对扑跪在跟前的姑娘又打又骂,言辞间不乏污言秽语。
杨嬷嬷见几位不躲不闪甚至有管闲事的心思,忙上前大喝一声,“前面就是府衙,有什么去寻县令大人分说个明白。”
那汉子头也不回,骂骂咧咧回一句,“老子管闺女,去什么衙门。”
眼见劝大的无用,杨嬷嬷转而劝一味哭求的姑娘,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姑娘泪眼朦胧抬头见其衣着光鲜,哭道:“求娘子替我主持公道。”
雪雁见那汉子欲打,上前一把钳住汉子胳膊,“姑娘,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
那汉子骂骂咧咧她们多管闲事,多说一句,雪雁便用力一分。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开口求饶。
雪雁并不理会,只催着那姑娘快些说。
原来这二人乃是父女,当年开女科的邸报传来,家中兄长回来说与她与妹妹们并教她们识字。
两年下来,她已读了四书在腹中,去岁冬末更是报了名。
谁知哥哥被人带坏欠下不少银钱,爹爹竟不准她考,还要将她卖了抵债。
杨嬷嬷听了道:“她既能两年熟读四书五经,可见是个会读书的,如今女科即将开考,你何不等她考了功名,一家慢慢还。”
汉子只说自家事无需旁人管,又言姑娘家考了又如何,将来还是要嫁人。
如今那男方肯许八两银子,是再好不过的人家。
路旁不少人跟着点头,能出八两银子聘礼着实不算少,纷纷劝姑娘跟着回家。
眼见无人帮腔,姑娘看向杨嬷嬷,见她目露犹疑,落寞垂眸。
为何要给她这等希望,又在将要实现时夺去。
汉子见状挣了两下未能挣脱,喝道:“小妮子还不快松开,老子管教自家闺女,少管闲事。”
眼见挣脱不了,汉子骂自家闺女竟不来管她,任由别人欺负。
姑娘从地上爬起,对雪雁道:“多谢小姐,还请放开我爹。”
汉子得意看向雪雁。
雪雁不理他,见自家姑娘点头,才甩开手。
因用了些力道,汉子不察踉跄两步。
等他骂骂咧咧站好,只见自家闺女竟与轻松钳制他的站在一处。
“还不过来扶着老子。”
姑娘再道一句谢,刚迈步,就听一道清冽之声传来。
“等等。”
姑娘回头,就见那个宛若仙人般的姑娘开口。
“你说要她回家嫁人,可是有八两银子,便可买了她。”
她要买下自己?
汉子上下打量挡在跟前的嬷嬷与雪雁身上衣裳光鲜,手上、耳上更是带了金银配饰。
“我才不是那等卖闺女的。”汉子哼一声,强调追来只是因此乃一桩好姻缘。
自古以来,哪个姑娘不嫁人。
这番话让不少人言刚错怪了他,更有开口劝姑娘莫要再闹。
黛玉道:“既如此,我等也不好坏一桩姻缘。哥哥,咱们回家吧。”
林焱知妹妹定有了别的计策,笑着点头。
见几人真要走,汉子急了。
他只是瞧着这伙人衣裳光鲜,想必家中趁些银钱,想拿捏一回多要些好替儿子还了债。
“你等等,等等。”
林焱回头,“老丈还有何事?”
汉子咬咬牙,才道若多出些银子可买了去。
一时,还未走的人连声骂他狠心。
汉子把手一伸,“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肯给银子,我就不卖了。”
凭他闺女相貌好还能识字,若非那要债的催得急,八两他是万万不肯的。
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个冤大头,可不能错过。
想着,汉子一把拉过自家闺女,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也不多要,只四十两即可。
这点钱对林家不算什么,杨嬷嬷却指着汉子道他抢钱。
便是识字,也值不了……黛玉出声打断杨嬷嬷的话,“那她的婚事?”
汉子道:“只要银子给了,婚事自然是父母之命,都好说、好说。”
“嬷嬷,你带他们去衙门签了契。我给你四十五两,往后她无论生死富贵皆与你家再无瓜葛。”
汉子一听还多五两,忙不迭应下,催着人快些去签字画押。
不过多时,杨嬷嬷便带着那姑娘回了租的院中先带她梳洗又换了衣裳才领到厅堂。
早听黛玉几个讲了经过的贾敏见小姑娘瘦巴巴,“几岁了,叫什么?”
姑娘学着杨嬷嬷刚教的行礼道:“回夫人,我叫李秋娘,今年十四。”
瞧着与玉儿差不多,竟十四岁了。
未得回答,李秋娘问:“不知需要我做什么?”
“你且随杨嬷嬷去,她会告诉你。”说罢,贾敏让杨嬷嬷带人下去。
早就忍不住的黛玉问:“娘怎不同她说买下来不过权宜之计。”
“你啊心地太过善良。”贾敏叹一声,“你可知她品行如何?”
若是个好的倒也罢了,若是个如家中父兄般,往后忘恩负义,真考中反倒是百姓遭殃。
黛玉本就聪慧,只是刚刚一心全扑在李秋娘知晓女科想要考取却被家人阻拦上,未曾顾及。
“若无娘亲在,玉儿怕是要好心办坏事了。我家娘亲是天底下最最厉害之人。”
听着女儿夸赞,贾敏唇角再也压不住,嘴上却道:“不准因考试便放松了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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