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眨眨眼,她竟忘了自己。
即便有自己,黛玉坚持道:“那也该是哥哥,除了诗词,哥哥样样比我好。”
望着玉儿真挚的眼神,林焱揉揉她的发顶,“在哥哥眼中,玉儿才是样样强于哥哥。”
见她嘟嘴,林焱笑道:“你可是哥哥与爹娘一同启蒙的,若比不过我们岂不是我们教的不好。”
黛玉双眸一转,“若万一案首是旁人,知晓咱们如此互夸,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林焱配合着问她该如何好。
黛玉四下打量一眼,“且让我去探探是否有人听见。”
二人笑闹一回,等雪雁、英莲、秋娘出了考场方一同归去。
贾敏也不问考得如何,一叠声问着想吃什么,且先去泡泡澡去去乏。
至于名次,考都考完了,全然没必要在这会子提起让孩子们不快。
殊不知,县衙内看卷的正在争论今年案首究竟该归谁。
一方言论文章、诗词合该黛玉做案首,且她才女名气传遍两淮,选她届时对吴江只有好处。
另一方言黛玉不过是女子,如何能担得起案首之名,又拿了林焱的说这才是好文章。
同样有才子之名,合该做壬申年吴江案首。
一时诸位看卷的争论不休,有和事佬言不若并列,也算一桩美谈。
另一位大人拿这是科举考试非平日书院辩论,弄个什么双才子的名声。
争论到最后,终是定了下来。
放榜当日,雪雁早早跟着一同去看榜。
云栽见状,笑着将琴捧了出来,“姑娘不若弹一曲?”
黛玉甫一点头,滴露忙端了香炉放于琴桌旁。
雪竹香气氤氲,黛玉着天青色家常衣裳坐于琴桌前拨弦。
琴声悠扬,窗外玉兰颤巍巍绽开花苞。
黛玉沉思不知有几人能中时,忽听院中传来雪雁笑嘻嘻的声音。
“姑娘大喜!您与大爷、英莲、秋娘都中了呢!”
听雪雁一口气报完大家的名儿,黛玉心中欢喜,正欲让云栽去拿赏银。
雪雁凑到跟前,脸上是止不住的喜色,“姑娘,您是案首呢!”
“什么?”她竟是案首?
雪雁只当自家姑娘未曾听清,兴奋重复一遍,又报了名次。
自家大爷林焱第二,英莲十八,秋娘五十二。
知晓自家姑娘最关注什么,雪雁特塞了一把铜钱问放榜的。
“还有一件喜事叫姑娘知晓,过了县试的共有十八位女子。”
说罢,雪雁双手往黛玉跟前一摊,“姑娘准备赏我些什么?”
云栽将早备好的赏钱荷包放到雪雁手上,“前两日庆你得了武试案首的礼还不够重?这会子又来。”
“那是我得了案首姑娘与我的贺礼。”雪雁将荷包挂到腰间,“这可是我特特打听来的消息,除了衙门官爷知晓,我这可是头一份。”
不过一个县试,后面还有府试、院试,黛玉也不再多想,笑着问雪雁想要什么。
正琢磨着,得了消息的贾敏与林焱一齐来了黛玉院中。
虽说几个孩子都过了,贾敏虽高兴,却未曾大张旗鼓宣扬,只一家人简简单单用了顿饭。
贾敏问她们想何时去府城。
这一次无需再租院子,林家在贡院旁有一处三进院落。
离着考场近,是一个周静之处,很适合考前住。
黛玉听罢,忍不住问:“可是因着我与哥哥才买的宅子?”
贾敏笑笑,“当年你父亲便是住在那处宅子参加的府试。”
她尤记当年如海特拿了这一处的契书,与她说这一处将来孩子们科举住正合适,需要多派人看顾。
今年府试定在了四月初八。
山花烂漫,草木嫩绿,一派欣欣向荣,瞧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为防久坐凉与夜里冷,黛玉几个除了春衫,各披了一件单层斗篷。
哪怕不冷,夜里也可当铺盖用。
至于真铺盖是不准带的,因而很多考生皆备了斗篷。
依旧是男女各自排队检查考篮、衣衫鞋袜并吃食中有无夹带。
等入了考场,拜过圣人,祭完孔夫子,姑苏知府便让衙役将考题与笔纸墨砚分发下去。
府试共考三场,以四书五经为主,第一场考经帖,第二场考杂文,第三场考策论。
经帖侧重考生对经典的背诵程度,杂文重文章,策论则考察对国家政策、民生、吏治的理解。
数百年的科举考下来,如今经帖只留几个字,需考生根据这几个字将前后文补全,若有一处遗漏很容易答错。
这些于黛玉而言,不过平日齐夫子所留课业难度。
三场考完离场,她着重留意了女子人数,约莫有百余人。
姑苏乃两淮文化重镇,府试男子足有数千人,可女子才寥寥百人。
待见了秋娘默默垂泪,黛玉也顾不上考试的女子人数多寡,问她是遇上什么难事。
李秋娘好半晌才道:“姑娘,我……我考得不好。”
黛玉同她说能靠着自己所学过县试已经很好,再者今年不过第一次考,不过也没什么。
科举是一条出路,却不是唯一一条。
李秋娘被这一句惊得忘了哭。
殊不知,此刻知府衙门一众大人同样吵翻了天。
不同于县试,府试过了便有了童生身份,再过了院试便是秀才。
若三试皆中案首,便会被称为小三元。
诸位大人虽有各自党派,但皆爱惜自身羽毛。
原本想同乡中有好的可提拔一两个,偏生黛玉兄妹文章也写的好,才名更是从都中传至两淮。
如此一来,同乡学子才华比不过的虽能提拔却不好拟来做案首。
一时,上皇一系的力争黛玉做府榜首,若时运才学了得能来个小三元,也是上皇会识人才。
其余忠于陛下或心底瞧不上女子科举的则极力反对。
这一僵持便僵持到学政问询。
五月二十六,终于放榜。
黛玉依旧是榜首,林焱第二,英莲排名二十六。
不止如此,秋娘竟也趴在榜单末尾。
得此消息,秋娘狠狠哭了一通,随即来拜谢。
若非那段日子她天天边干活边听,定不会考中童生。
黛玉言她们未曾做什么,能考中是她学的扎实。
李秋娘摇头,“说句大不敬的话,姑娘虽帮了不少女子,可不知镇上能有个秀才教书已是极好的。”
凭着他们的才学又能教出多少秀才来。
这……怎么会。
黛玉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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